“那也还是小孩子。”狐狸摇了摇尾巴。“你一定和鬼有深仇大恨,所以才会轻易豁出性命。”
“那又如何?”
“这个世道,控制死很容易,控制生却很难。想死的话,怎样都能死掉。想活的话,除了自己努力,运气也很重要。”
“……你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狐狸站起身,向狯岳所在的房间走去,“只是希望,你们能对我们家孩子更宽容一点。”
随着狐狸走进房门,灶门炭治郎和我妻善逸面面相觑。
“梨花……刚才的意思是不是,贪生怕死有理?”
“是、是珍惜生命才对吧!”
可是,人又要以什么为标准,用以区别贪生怕死和珍惜生命?
狯岳仰躺在漆黑的室内,双眼在暗处熠熠发光。
也许睡一觉会好一点,但他没有睡意,只能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意外地什么都没想。
狐狸开门带来了些微的光亮,把门带上又失去了那些光亮。
“狯岳,感觉怎样?”
“不怎么样。”狯岳侧过身,把狐狸抱进怀里。“就是有点……冷。”
一片黑暗中,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他只能凭借声音判断白天黑夜。宁静的夜晚让他心生恐惧,但喧闹的白天也不是他的归处。
即便感觉到冷,他也晒不了太阳了。
“梨花。”
“嗯?”
“我可能……”马上就要被判处死刑了。
但他只多摸了几把狐狸光滑的皮毛,把脸埋进了它的肚腹。
“为什么,要自愿变成鬼?”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天音夫人亲自来到了蝶屋,直面化鬼的前鸣柱继子。
“……因为,只有先活下去,才有翻盘的可能。死亡就意味着败北,而我想赢。”
对于她的提问,狯岳这样回答。
“就像我现在这样,虽然变成了鬼,但不必吃人,一定可以更好地帮助鬼杀队……杀鬼。”他顿了顿,“试药也可以。”
天音夫人沉默片刻:“想活下去,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狯岳:“……啊?”
“很惊讶吗,我会说出这样话?”
“……嗯。”
“但我还要继续——以他人为代价活下去,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
“你在接受鬼血的时候,想必并不认为,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特殊的存在,对吧?”
狯岳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如果光靠意志就能克服吃人的欲望,鬼杀队就不必制定“见鬼必杀”的队律了。
“而且,变成鬼的你,如果被无惨抓住,能经受得了拷问吗?”天音夫人继续。“因为变成了鬼,所以轻易死不了。你能忍受被剥皮,被解剖,把内脏直接拽出来;或者把你从下面到口腔,用木棍串成烤猪一样,在火上烧吗?”
都不必鬼王出动读心的技能,是个人都得崩溃。
让人,不,鬼,生不如死,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你是普通人,想不到这样的后果,情有可原;但你是鬼杀队的队员,鸣柱的继子,当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应当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天音夫人顿了顿,“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狯岳无话可说。
只是吃人而已,他已经尝过了,血水和泥水的味道都一样糟糕,想必人肉吃起来也像树皮一样。
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毕竟在街上流浪的时候,他见过的——
人饿极了的时候,也会吃人。
所以,为了活下去,他也可以吃人。
他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只要踩着别人的脑袋能爬出泥潭,他一定会去踩,他就是这种人。
“现在这样,即便你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也没有人敢把后背交给你——你明白吗?”
狯岳当然明白。
不过,在变成鬼之前,也没什么人敢把后背交给他就是了,他和同期的关系并不好。
至于我妻善逸,哈,就算善逸敢于信任他,他还不敢信任那个废物呢!
那家伙,不给他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但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要一个人……一直一个人,就没关系。
只是对他自己没关系。
对鬼杀队来说,还是有关系。
——啊啊,赌错了。
他懊恼地想。
——这样下去,绝对要被判死刑了啊。
早知道,变小的时候就应该选择逃跑,而不是非要和善逸较劲。不,他就不该走那条路,应该换个方向,那样就不会遇到水柱……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天音夫人的声音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你的老师,前鸣柱,桑岛慈悟郎先生,他在得知你变成鬼的消息后,切腹自杀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