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露接过师兄递来的酒盏，此刻他没有品味的心情，紧接着开口：“那被侵袭的小门派依附着合欢宗，那老魔行事毫无章法，今日敢欺玉修门，明日就敢寻上合欢宗，不把九国盟的魔道放在眼里。”

维护自家门派的利益，早已是这些元婴不宣之于口的隐形规则。

不知哪里的魔修敢犯了天南九道盟的规矩，即便同为魔道，但也有地域偏见，更遑论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偏偏挑中了与合欢宗有干系的玉修门。这不就是明着想凌驾在合欢宗头上？

合欢老魔代表了门派的最终态度，虽说近百年，他沉醉于闭关修炼，想要突破元后最后一道关窍臻至化神，将合欢宗大小事宜交付到师弟云露手中，他许久都不出面理事。

如今此魔横出于世，多多少少让合欢宗颜面受损。

云露只是想着试探那老魔的深浅，到师兄这边，也想让他出面去与那家伙打个交道，待摸清底细，才好行事。至于解决玉修门全体性命垂危的困境，并不是他此行的重心。

“上一次，你请动我是为了你的亲女，这一次看在宗门的份上，我就再走一遭。”

“劳驾师兄出马，师弟与您同行。”

??

鬼灵门，分坛主殿。

翘腿歪依在王座上的男子阖眼，像是在休憩，可眼底淡淡乌青，薄唇更是抿紧到发紫泛白。

在他身侧伫立的黑衣女人，面容冷艳，斜斜撇过王座扶手搭的那条手臂，此刻青筋迸起。就听男子喉咙里像塞来一个挤爆了的气球，他从梦魇中挣脱苏醒的第一声竟是：

“该死的韩立！”

王蝉眸子怒瞪，眼中仿佛能喷出骇人的火焰，粗重地又喘又吸，他情绪如同随时随地要爆炸的易燃物。正是忿恨难解时，逐渐聚焦的视线扫过一旁冷眼旁观的女人，他面色微僵，换上一副不怎么走心的浅笑：“夫人怎么过来，也不禀人告知为夫一声，让你在此久等。”

“不过先一脚到了，见夫君酣睡，如嫣岂敢扰人清梦。”

声音冰冷，仿佛公事公办一样的客套疏离。

此间光线灰暗，透着一股沉闷感。王蝉眯起眼，掠过一丝不悦。自从成亲以来，燕如嫣被血灵花救起苏醒后，就一直对他态度冷淡。嘱咐手底下的眼线稍作打探，他知晓是因燕家堡归附鬼灵门一事，燕如嫣与其父争论不休。

事后他敲打过燕父，燕如嫣是有所改变，不过是言语上变得恭敬。

但他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若非燕如嫣是天灵根，与他暗灵根相契合，于修炼大有裨益。他才懒得去计较这个女人对丈夫的不尽心。

只要她还在他的掌握之中，其余便显得无足轻重。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时，钟吾御剑飞来，停在下方的台阶边。

当他察觉气氛不对时，心底咯噔一声。

坏了！

倒霉的够呛，刚好撞上少爷暴脾气的档口了。

他常年侍候在王蝉身边，对自家少主心底的心思，那可是摸得透透的。

眉头一皱，嘴皮子一掀，就要搞出条人命。

钟吾暗叹人都进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他覥着张大笑脸，弯腰凑在王座旁，就见王蝉阴鸷的眉眼泛起他熟悉的怒火。果不其然，王蝉张开便问：“钟吾，你打听到韩立那小子的下落了吗？”

还念念不忘呢，都多少年了。

钟吾心底蛐蛐，面上笑得皱纹都出来了，搓了搓手：“这不，那韩小子太过狡猾，跟泥鳅样难抓，咱鬼灵门几个弟兄都没追踪他的杳信，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废物！本少主要你何用？”王蝉一听，怒的他直接踹了钟吾一脚。

“哎哟，少主息怒，息怒。”钟吾老老实实接下这一腿，疼得他挤眉弄眼。

眼见王蝉不耐烦地曲掌状似要丢火球，借此泄愤。

不想被人道消灭的钟吾，连忙补救的说道：“少主，还是有其他消息的！当年跟在韩立身边的那姑娘，也就是之前你跟那蓝衣魔修斗法时逃窜的是同一个人！”

“嗯？真的是……她？”王蝉眉头稍缓，从王座起身，绕着祭坛踱步了两圈，“你从哪里知晓的。”

钟吾往前试探走了一步，压低嗓子说：“前些日子，少主您不是去合欢宗走动了，那玉修门出手的女修，正是您要找到的人，就叫墨，对，是墨怜，跟韩立可是亲父女，属下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探到的消息。”

这些消息可是他花了自己的积蓄，跟合欢宗的弟兄打听到的内幕。

谁知道，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正好少主不是恨韩立，恨得日夜深思，整个天南没有比少主更想念韩立的人。找不到韩立本人，韩立女儿也是发泄口呀！

他暗中得意，听到这消息，少主的心思一变，哪里还会计较他追人不利。

王蝉听到墨怜与韩立是父女关系，愣了会，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又惊又喜，仰头哈哈大笑：“好呀，钟吾你小子终于做了件让本少主满意的事。韩立，你想不到吧，我抓不住你，还搞不定你的女儿？”

说这话时，他全然忘记之前在天南狭路相逢时，也没有占到半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