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火焰咒把衣服烤干的间隙,越尔尔格外沉默。
祁容晏在一旁梳理头发,而她因为走神,火焰施展的飘飘忽忽,差点烧焦了袖口。
现在应该怎么办?难不成什么都不做吗?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确实什么都做不了,被困在这个一毛不拔的地方寸步难行,还有未知的疾病在肆虐……
她心思烦躁,语气也就不好,“沙暴是什么时候的事?”
看着祁容晏镇定自若地样子,她又提醒道:“虽然目前的情况并不清晰,但那瘟疫的确严重,蔓延速度也快,即使是面对沙暴我们也必须离开。”
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只让祁容晏略微皱了下眉头。
“冷静,法师,传染病会先挑体质弱的下手,而冲进沙暴是带着所有人寻死。”
越尔尔倒是想冷静,“不是这样的,黑花的传染没有规律,即使是高阶剑士也很难幸免。”
接着,她向对方简略的解释了一下瘟疫的症状和严重程度,祁容晏问起她是怎么知道的,越尔尔就胡诌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毕竟不能说她在游戏里经历过,可以未卜先知,那就太玄幻了,同时祁容晏也会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说完,她谨慎地观察了一下祁容晏的神色,对方低垂着眼睛,似乎在思索她的话语有多少可信,“骗我对你也没有好处,对吧?”
越尔尔重重点头。
祁容晏把半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走吧,去找佩佩。”
再次回到山坡下背风的房间时,越尔尔发现了烟囱里淡淡的炊烟,和门口踌躇不前的人影。是乌卡,她紧张地绞着手,看到另外两人走近如蒙大赦般喘了口气。
“法师,晚上好,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越尔尔把储物戒指还给她,“乌卡,里面是一百五十瓶史莱姆粘液,我们已经完成了。希望可以提前离开。”
乌卡拿着戒指却没有立即检查,而是附和道,“我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法师,村子里有些不好的言论在发酵,所以我想趁着夜色送你们离开……”
“是瘟疫?”祁容晏问道。
乌卡点点头,脸色更加不好,“太古怪了,乌洛洛和我说一周前就有村民陆续感到身体乏弱,我以为是水源污染,但现在来看好像不是。”
“米米和萌萌的妈妈今天更是昏倒在地,现在也没醒来。”
越尔尔的原计划是她和祁容晏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但是对方已经先一步说出瘟疫,再装也没什么用处。越尔尔感到头疼,果然祁容晏并不信任她,虽然这也算预料之中。
但是避免村中瘟疫传播的嫌疑绝对没错。
她平静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帮忙去看看吗?”
乌卡的想法倒是很直接,她果断决定送三人离开,直到祁容晏告诉她沙暴已经到来的事。乌卡立马赶去村口通道查看,果不其然,黄沙漫天,在狭窄的通道内测掀起一阵又一阵钝刀般的风,不用想也知道外面肯定昼夜不分。
她赶回来的时候脸色简直可以用煞白来形容,越尔尔明白,这不仅是因为没有办法护送她们离开,也因为没办法把村子里的人疏散走。她安慰了乌卡几句,然后又提出去看望患病村民的请求。
没办法,躲是躲不掉了,现在获得更多瘟疫的信息才是第一位的。
佩佩从屋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越尔尔把法杖简单的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一盏湖蓝色的防护罩就扣了下来。
基础防护咒语的变体,维持所需要的法术量更多,越尔尔通过这柄制造精良的法杖才能施展。
佩佩看出她们好像要走,“我还做了饭。”她眨巴眨巴眼睛,一种危险的、剑士与生俱来的直觉让她没有上前。
“等我们回来,不要乱跑。”
时间有限,她们前往山坡另一边的村落。
走近的过程中,越尔尔才发现这座村庄此时好像溅入沸水中的油滴,议论声朝向一个地方,话语间满是不安。
那间门半敞开的屋子,窗户里隐约看见人头攒动。
门边站了个头发斑白的老者,佝偻着背,拄着根疙疙瘩瘩的拐杖。乌卡恭敬地喊了声乌洛洛,随后带着两人进入了房中。
室内仅有一张低矮的铺着米色床单的床,也许称为木板更合适。一个戴着头巾,四肢瘦弱的妇女蜷缩在上方,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瞳孔因为痛苦而涣散,面色乌黑青紫。
越尔尔放缓脚步,她从进入房间的第一刻就确认了,这个人已经被瘟疫折磨到形销骨立,几乎走到了最后一步。
房间内没有双胞胎的身影,甚至晚上前来探望的人也都在乌洛洛的指示下退了出去。
越尔尔维系着声音的冷静,“能让我靠近一些检查一下吗?”
祁容晏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转头看了越尔尔一眼。乌卡沉默地守在一边,而乌洛洛挥了挥枯瘦的手,“你这个小娃娃倒是不怕,我问了羽神,她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什么都无法改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