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燕子,你别吹牛!什么天下第一第二的,不都死绝了么?只剩一个剑妖耀武扬威,哈哈哈……”
他仰着脖子痛饮,酒水洒了满脸,混了眼泪从脸上淌下来。
白辞枭正想发作,却被燕北还拦下,按住了手。
燕北还低声笑道:
“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刚被他未过门的小娘子臊了一顿没脸。”
他凑到白辞枭耳边,继续幸灾乐祸,
“他的小娘子是长脚鸥的表妹。就他这懦弱的性子,回头还得跪搓衣板儿。跪完小娘子,还要跪大舅哥。”
“行了行了,不该说的别瞎说!”
白辞枭忍着酒臭推开他,瞪了他一眼,
“我不与他一般见识。回头我告诉竺澄你又贪杯,让他给你下点猛药。我先回去,潜水鹰身边离不开人。”
燕北还见他往外走去,朝他背影威胁道:
“你敢告诉竺澄老子喝酒,老子就赖着你不回柳家去!”
白辞枭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他掀起厚重门帘,进入夜色之中。
当门帘隔绝下酒馆中的暖意,一阵雪夜中的寒风袭来。
白辞枭下意识拢起外袍,却在猎猎寒风中问到一丝血腥味。
他眉头一紧,站在原地扫视四周,在又一阵寒风中,捕捉血腥味的来源。
浅浅月色照得雪地一片亮白色,称得那一点鲜红色尤其明显。
白辞枭急步上前蹲下,用指尖一沾那滴血液,虽已冰冷无温,却尚未凝结。
又一阵血腥味飘来,白辞枭转头看到雪地上的血迹,第二滴、第三滴……直到越来越密的血滴连城一道血线,汇集成一片血泊。
他抬头看去,墙根底下坐着的正是方才的车夫。那车夫死不瞑目,嘴角处滴着粘稠的鲜血。
白辞枭上前查看,这车夫是被人一击毙命,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糟了,马车!”
他一声惊呼间起身,循着地上车辙印而追寻去。
寒冬雪夜,街上并无多少行人,四下里寂静得白辞枭只听到自己奔袭下的喘息声。
好在他也听清了车轮疾驰声越来越近。
“救……”
一声凄厉的救命声戛然而止。
白辞枭急转过一处街角,便见到晕厥的侍女摔下马车,同时一道灰色人影抱起一个女子跃入一边小巷,而马车仍旧疾驰而去。
他快步闪身跟了上去,可转入小巷时,可那人已是不见。
巷子空间狭小,让那股特别的香味明显起来。
白辞枭认得那股味道,心中大惊,这味道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采花贼,宇文错独有的。
他更不敢停下,出了巷子后是一条安静的街道。
人影曳已不见。
白辞枭站在街口环顾了一圈,仔细搜寻视野中的痕迹,与浮散在周围的味道。
可雪上没有脚印,那丝香味也逐渐散去。
噗噗噗——
他循声望去,几只乌鸦在不远处振翅而飞,接着传来数声不和谐的犬吠,那条狗呜呜两声,再没了声音。
*
昏迷中的杨歆妃觉得有人在解她衣衫,她惊恐之下瞬间清醒睁眼。
她见到这瘦削的脸上,一双桃花眼带着阴柔魅惑之气,配着一双艳色薄唇,衬着雪色的惨白,更让她毛骨悚然。
“啊……”
她刚喊出半声,便被眼前这鬼似的人捂住了口。她全身吓得颤抖无力,只有眼中泪水不停滑落。
“再大声些,我走不脱只好带你一起去奈何桥。我要得罪剑妖,可杀那个江南盟主,我会惹祸上身,只好杀燕北还。”
宇文错一阵满意地阴笑,另一只手上动作未停,
“谁曾想,让我等到你这么个小美人?以剑妖能耐,她马上会找到你。你我欢愉,就此片刻,可要好好享受。”
杨歆妃瑟缩成一团,闭着眼睛饮泣,不想再去看这可怕的一幕。她口鼻间透不进来一丝空气,她想拉开按在脸上的手掌,却是徒劳。
她喉间微动,呜咽了一声:
“善哥哥……”
最后,她再一次没了意识。
白辞枭在犬吠指引下,赶到这处破屋,当即一声暴喝,手中阔剑脱手飞旋而去。
“宇文错,今日就是你死期!”
宇文错听到背后的利器破空之声,惊惧从杨歆妃身上翻身而下。他转过身,才看到那剑在土墙上一撞,又飞旋着回到那人手中。
宇文错失望地站起身,轻系身前衣带,扫视面前人。
“飞旋剑?你虽不是剑妖,倒是她的好徒弟!”
白辞枭看到缩在角落处衣衫不整的女子,眼中一痛,迅速收回眼神。他心头一跳,明白这是温相善的未婚妻。
他未有多想,持剑爆冲出去,朝宇文错出手间尽是杀招。
宇文错冷哼一声,靠着一身上乘轻功闪避腾挪,却也不能立时脱身。
二人缠斗之间,却并未注意到门外负手而立的顾彼云。
“似水如云剑?”
顾彼云审视着白辞枭的剑招,微然一笑,颇为意外道:
“你非蝶舞门人,你爹是白无往。”
他看着白辞枭停手后,持剑直指自己的沉默与恨意,不禁一叹:
“你是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