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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难缠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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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歌抬手掏出怀中角安堂令牌,双手递奉上前。

“属下从未有不臣之心,门主收回堂主令牌,属下自去商明堂受罚。”

时鸳一眼落在令牌上,没有去接。

“伏师兄大抵是忘了,我当年的那个问题,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她按上了剑柄,缓缓拔出。

当年时鸳方才及笄,慕则焘惨死庐山。角安堂轮到值守庐山,而她拿着龑光剑,对角安堂高位一路杀一路问,愿不愿意在她手下做这个堂主。

那时伏歌还只是舵主,在他之前,从堂主到副堂主,皆死在她剑下。

伏歌耳边是她佩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俯视着时鸳,横眉冷对:

“我师父没有背叛蝶舞门,没有背叛慕师伯,是为你所逼才不得已出逃。我不愿让人指摘我师徒二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才应下这桩差事。当年我就不怕死,你再问一次,有何意义?”

他握在手中的令牌逐渐烫手,等着时鸳的双眼却越来越红。

“自七年前第一次追索,我迟了三日才将结果上报。你没有多问一句,只命商明堂下了十罚棍,我在角安堂正堂前当众领刑。你对追索之事一有不满,就命商明堂就对我横加责罚。”

时鸳停下拔剑的手,冷眼审视着悍然反抗的伏歌,没有作声。她对于伏歌的回禀,从来没有过宽宥。

她的怒火由他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而起。伏歌言下之意,她就是最歪的那根梁。

“若我师父真的叛门不归,门主下令追索无可厚非。商明堂罚我办事不力,我也甘愿领受。”

伏歌声音小了下去。他抬手扯开衣领,锁骨下方一道旧疤从领口边缘露了出来。

“可三年前你失踪不归,顾彼云代执门务。他将每月追索改为每旬一报,更是吹毛求疵,稍有不满就肆意加罚。你二人留我一条命,不过是想所有人都明白不站队的后果!”

时鸳从他颈侧撇开眼神,他说的最后一句也不算全错。她定了定神,才回答他:

“顾彼云只是代门主,要撤换你最好的方式就是逼反。”

她皱着眉耐心解释,庆幸伏歌扛住了三年折磨。

“不是!”

伏歌一声怒喝否认,

“以我师父地位,他在门中能与顾彼云分庭抗礼。归根究底,你和顾彼云一样,都想杀了我师父。”

嗑噔——

他将令牌掷到她脚边,冷笑着蔑视:

“我师父不争权柄,我也一样。蝶舞门有的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时鸳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的令牌,才慢慢抬眼对上伏歌不屈的眼神,冷笑赞道:

“好一个铁骨铮铮,我要你记住这四字。”

“你十岁时,我就不是你的对手。杀我,不需要经顾彼云的手。”

伏歌说完,便是转向一侧,引颈就戮的姿态。

“我要杀简于霆,何必留你到今日?”

时鸳为自己这根“歪梁”忿忿不平,往侧抬着下颚冷哼。这个蠢货,天天梗着脖子跟顾彼云闹就算了,还要跟她来这一套!

“让你追索,是确保简师叔不会被人痛下杀手;让你受刑,是让顾彼云信你并非为我所用。”

她想着顾彼云对于暗使与暗使令的孜孜以求不免好笑,他最想要的就在眼前。

“八大暗使,简师叔便是其中之一。而你,是我向简师叔许下的暗使令,活的暗使令。”

伏歌浑身血液俱凉,暗使与暗使令是门中绝对机密,几乎无人知晓,而自己居然是一道暗使令。

他睁眼转头,看向时鸳,怔怔地问道:

“你说什么?师父与你……”

时鸳浅叹了一声,道出眼下的盘算:

“顾彼云经营商明堂多年,毕竟德高望重。我要彻底扳倒他,就得有长辈拨乱反正。商明堂堂主,可比你的位置难坐,最佳人选是你师父。”

伏歌愣了良久,心头却慢慢地涌上无尽热望。师父果然没有叛门而逃,而自己这七年来的一切都值得。

他忍着泪,迅速接受了事实,正想上前捡回那块令牌,又挨了她一记恶狠狠的白眼。

时鸳转头倚在小几上吃葡萄,吐出口中的葡萄籽,无所谓道,

“你怎么丢下的这块令牌,我要你——一模一样地捡起来。伏师兄铁骨铮铮,若是不愿,角安堂不过换个堂主罢了,可简师叔一辈子都背负叛门的骂名。”

伏歌红了脸,还是单膝跪地,伸手从她脚边拾起那块堂主令。他用袖口仔细擦干净令牌上的灰,才郑重收进怀中。

“想清楚,是你自己想做这份差事,我可没逼你。”

伏歌头顶上传来她的嘲讽之语,这小师妹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不愿抬头,只是郑重道:

“属下愿为门主肝脑涂地。”

“起来吧。”

时鸳按上腰间的九枝青脉盘,又想与柳羡仙比一比手里的情报网。她看着伏歌站稳了,才道:

“说点我不知道的。看看垂荫堂的耳目,是不是真的无所不知。”

伏歌站起身,低声道:

“属下进关中前,查了周围武林人士的动向,李肃城的结义兄弟宇文错,应该进关中了。”

“宇文错,那个采花贼?”

时鸳咀嚼完嘴里的葡萄停了下来,这几日客京华递送的消息中并没有这一条。她来不及高兴在这件事上略胜一筹,只是警觉道:

“李肃城之前来趟了一遍,倒给他悄无声息地进来了。他不死也是个祸害,趁早收拾了才好。”

她擦净手指,将帕子搁回几上,抬眼看向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檐角挂着一弯月。

“你先休息,明晚才是五堂共聚。”

此时,楼梯上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打破了安静。

曾众醒在门外急声道:

“娘子,杨大娘子来了,说找您有事。”

还没等时鸳答应,杨氏不顾人阻拦推门进来。她满面泪痕,只往时鸳面前来,哭道:

“侄媳,可见到歆妃了?她晚膳后出了门,就不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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