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枭对面前的佳酿不为所动,抬眼瞟上柳羡仙沉静克制的眼神。时鸳不愿回去履行婚约而自愿嫁林南风为妻,他无法阻拦,可对柳羡仙依旧不甚满意,哪怕他能提供价值不菲的衣食住行。江湖上的摸爬滚,柳羡仙能懂什么?
“小翎子为何会受伤?”
柳羡仙放下酒壶,平静地回答这一句质问:
“澹台鸣算计了我二人,想将她偷带至洛阳。人已经死了,我三叔处正在设灵堂。”
而燕北还方饮下一盏热酒,神色一沉,方才去寻白辞枭就见到柳汇川那处忙乱得脚不沾地,原来是因为澹台鸣之死。他看向柳羡仙对澹台鸣之死的冷漠,知他心底对于澹台鸣是恨毒了。
如此一来也好,柳知棠终于解脱了。他莫名一笑贪饮数杯,放心间更有几分兴奋。
柳羡仙双手举盏敬酒,更有赔罪之意。
“是我之失,让她受了如此伤痛。”
白辞枭也不与他碰杯只仰脖喝酒,嘭——酒盏重砸在桌上,紫檀桌面上显出一丝细微裂缝。
“不觉得是因祸得福么?他二人伤重卧床,唯有你当上了苦寒堂的七堂主,赚得盆满锅满。如此精妙的算计,你内疚什么?”
柳羡仙眉头一皱抬手饮盏。白辞枭只要不逼他与时鸳和离怎样都行,看不看得上自己都无所谓。
“就算鸳儿不出现,我也能应对梅墨雪与顾彼云。她前来除了保住我,更想为我谋求苦寒堂中的地位。鸳儿行事之风向来如此……”
“哎——”
燕北还咬着手中一块羊肋,听柳羡仙越说越愧怍,也不禁长叹一声。他对于时鸳看上柳羡仙的事实早已深信不疑,可没想到她能拉上林南风为他一道涉险。
“所有人都劝她回长安,她却非得为你硬刚梅墨雪。她说的对,只有梅墨雪需要你,你才有价值,才不会追究澹台鸣之死。”
白辞枭冷声道:
“你知道就好。小翎子若受一点委屈,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现在是她要留在你身边,她只要想走,我一定带她走!”
柳羡仙顺势郑重道:
“可以。但她与林南风的婚约就此作罢,你不能再提一句。”
燕北还见白辞枭默不作声间紧握酒盏,低声劝道:
“鸳鸯不想走,承认婚约也没用。眼下林南风自身难保尚有婚配,又能怎样?秃毛雕,鸳鸯想悔婚的事你得接受。”
此时白辞枭未有回答,夏挽进门道:
“堂主,金封淑在苑外闹起来了。”
“金封淑?”
白辞枭疑惑地望向柳羡仙。
柳羡仙拄杖起身间解释,随后往外走去。
“澹台鸣靠金封泰认出鸳儿身份,金封泰被其所杀。稍待,我去处理这番琐事。”
“与小翎子受伤有关?”
白辞枭听到与妹妹受伤有关,神色一暗提剑跟着前去。
苑门外,金封淑提剑而立,被护卫作人墙挡住。
“柳羡仙,我弟弟不明不白死在长安城中,你当真不知?”
柳羡仙走得慢些,先上前的却是白辞枭,他抱剑在胸打量着与金封泰长得相似的金封淑,冷声道:
“行走江湖,旦夕祸福也是常事。”
金封淑瞥见缓缓上前的柳羡仙,故意朗声讥讽道:
“垂荫堂没有说话主事之人了么?”
白辞枭一亮腰间令牌,警告道:
“此事先经了我比较好。千霞庄的牌子不认么,还是想见了春秋令再论长短?”
金封淑抬手握上剑柄,只是冷笑:
“林南风伤重难治,是死是活都成问题。公道我自己要!”
柳羡仙刚站定正想说话,白辞枭阔剑已然出手,银光一闪架到了金封淑颈边。
“动手前我先问清楚,你现在算是金家大姑娘还是秋长天的儿媳妇,若是金家之人这笔账我与你出去算,回头再让林南风问责我便是。若是秋家儿媳,我现在替柳羡仙收拾你这不知礼的客人!”
柳羡仙见他这性子心底忍笑,说话的语气、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烈性子,说不是一对兄妹才奇怪。他轻摇首间又见金封淑脸上一白,只道:
“金封泰不知得罪了何等人物而死在长安,你想我知道什么?”
金封淑听他明知却不肯名言只恨得咬牙,她瞪向双眼冒火的白辞枭骂道:
“林南风不仅与慕鸳时勾勾搭搭,更纵容下属偏帮中原,他这盟主也不必当了。”
柳羡仙听得这一句“勾勾搭搭”,刚想发作又被白辞枭抢白。
白辞枭不想与她废话,只想把柳羡仙与时鸳摘出去,他手中剑刃往前一送。
“轮不到你多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走,这件事别来找垂荫堂的麻烦,林南风自有决断;若不走,我送你上西天再让江南众人来清算我。”
柳羡仙眉头一皱,上前请按住他的手腕收剑回来,向金封淑道:
“冤有头债有主,我言尽于此。有些事追究起来,死的就不止金封泰。”
金封淑颈边长剑一撤,当即又开始嘲讽:
“柳羡仙刚进苦寒堂,就有人上赶着巴结,这件事我再计你一笔。”
柳羡仙见她转身而去,此事上温相善明哲保身在他意料之中,那可以顺势再送这未来妹夫一份礼。他望向收剑的白辞枭,感激地提醒。
“金封淑一定会去找明诚,明家会以此发难,得让林南风知道。”
白辞枭点头扫视他对林南风的关切,疑惑道:
“你关心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