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再次有意识时,发现自己在一处空旷的房间里,双手双脚被铁链捆住,上面镂空的半圆顶刚好让月辉洒下。她脚下有一个很大的赤色法阵。
中央是几颗大的六芒星相互嵌套,最外一层圆边写着巫术的符文。
姜杳了解过一些巫文,这是献魂术的法阵,一般是招魂前用。
阁主要招魂?可是招魂术同换魂术一样,也是上古失传巫术,蚩尤死后便不再流传。
这个阁主究竟想做什么?
她用力地晃动手脚的铁锁,发现根本没有效果。
未等姜杳思考,门外便传来了动静。
姜杳警惕地看向门口。
预料之中的阁主没有出现,反而从门缝里挤出来一个小紫团子。
小团子还没有姜杳高,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
兜帽下是一个白皙的脸,肉嘟嘟的手指放在粉嫩的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小团子的声音也是软糯糯的,一边用钥匙打开锁链,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
直到姜杳的所有链子打开才松了一口气。
她递给姜杳一个紫色的斗篷。
“你穿上这个,赶紧逃走,它可以隐去你身上的气息,阁主就不会发现你。”
姜杳看着手里的暗紫色斗篷,看向眼前的姑娘:“为何救我?”
她审慎地打量周围一圈,小声说:“这你别管,你快走就是了。”
“走哪去?”
小团子身子一抖,僵在原地。
“本座就知道是你,苗璎珞。先前的那些外族人也都是你放的吧?”
她战战兢兢地转过身,不敢看她。
阁主走至她身前,揪起她的领子:“本座好心收养你,给你赐姓,教你巫法,你就是如此报答本座的?”
她摇着头:“不……不是的,母亲……”
“你还有脸叫我母亲?我可没有你这白眼狼女儿!你这条命可是本座给的,你是想现在就去投胎吗?”她恶狠狠地说,袖口逐渐爬出蛊虫。
“阁主大人,献魂术可是禁术。”再不打断,恐怕这孩子便要没命了。
她身体一顿,看向姜杳。
“你知道的倒是挺多,你也学过巫术?”
她手上用力,小团子滚到了一边。
姜杳淡定回答:“谈不上,只在相关书籍上有所观略。”
她接着说:“您先前说只做交易,不杀人,可是作假?”
阁主愈发觉得眼前这姑娘有意思,笑道:“自然不是,所有人皆是自愿将生命给予本座。”
“为了招魂?”
“小妹妹,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不……”她眼神一凌,“刚好!”
姜杳袖中寒光一现,匕首直直朝着阁主刺去。
一股剑气伴着魂力飞去,阁主斗篷一遮,及时挡住攻击。
姜杳拉起一旁的团子便跳下了窗。
阁主跑上前,探头看去,她们早已融入夜色,不见踪迹。
这是望舒阁的最高塔,下方没有平台,普通人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阁主用力砸向窗台,愤愤道:“狡猾的外族人。”
而黎词被关押的地方却是一个封闭的屋子,此处看起来只是一间普通的寝室,一张床,一个吊灯。大门用巫族封印锁上,只能从外侧打开。
他没有被捆起来,但是这里四处都是压制他的的巫术,只要他动了想逃离的念头,体内的蛊虫便会使他痛不欲生。
“庚申金,白虎。”
六壬盘展开,他身体浮现一层金光。
他用魂术封住自己的肉身,最大程度减轻了蛊虫发作的痛苦。
大门打不开,他看向一旁的的石墙。
剑刃出鞘,石块破碎。
外面的侍卫吓了一大跳,未等他们反应黎词便将他们打晕了。
*
姜杳抱着小团子从怀中抽出一张黎词给的飞行符。
二人平安落地。
“还好当时多要了几张。”
周围是夜色笼罩的山石,时不时传来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苗璎珞惊魂未定,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了。
掉落时她的兜帽被吹开,如今一张肉嘟嘟的圆脸露了出来。
黝黑的发丝散在兜帽里,她一只眼睛是黑色,另一只却是紫色,眼眶里还挂着方才吓出来的泪水。
她发现自己的帽子掉了,慌忙又戴了上去。
她低低地拉着帽檐,“你你你没看见什么吧?”
姜杳看这团子,忍俊不禁,但还是强忍笑意:“夜色太暗,确实没看见什么,你在怕什么吗?”
她赶紧摇头。
其实姜杳看见了她那双异色瞳仁,但既然这小家伙极力掩饰,她也就不戳穿。
“你受伤了?”
苗璎珞看到姜杳手上滴着血。
是姜杳方才为了使用匕首的灵力故意划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