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喊了出来,喊得撕心裂肺、椎心泣血。
画面再次一转,他身前出现了一名被火光包围的人,对他喊着“快走”。
接着便是被那黑衣人一手贯穿了腹部,倒在地上。
那黑衣人看向他,他的面部大片烧伤,具体的样子已经记不清了。
唯独只有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印在他的记忆中。
再次有意识时,发现他躺在床上。
他呆呆看向周围,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下。
是梦。
他觉得身子有些虚浮,后脑有些疼痛,看向周围,逐渐找回了实感。
姜杳在凳子上撑着胳膊休憩。
屋中只有他们二人,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整理了混乱的思绪,想到晕倒前的情形。
姜杳也因他的动静醒了过来。
他干涩地问:“怎么只有遥之姐你一人?”
他既然已经听到,姜杳也不打算瞒着他。
但她还是事先提醒:“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可擅自行动,不可情绪失控,一切听从我的安排。”
壬帆大致也能猜到是什么,经过这一个梦魇,他也逐渐能接受现实了。
他起身点了点头。
姜杳一五一十地将青幽司的事情告诉了他,但是没告诉他壬宗主设计她的事。
“魔修!他是魔修……为何阿爹一直不告诉我?”他觉得头脑有些晕,极力咬着唇,忍着泪,“魔修为何还要女娲石?”
“女娲石?”姜杳皱了皱眉。
“没错,当年攻击清瑶宗,就是为了女娲石,但是我们告诉他了女娲石不在了,却还不肯放过我们!”
姜杳陷入思考。
女娲石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具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上古十大神器多泯灭于世,就如盘古斧,在古神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便已经化为飞灰,而他们所知晓的也不过是传言。
女娲石则是一直埋于天池内,天池的大部分能力也是女娲石所赋予,但有一日却消失了。
先前天池出现状况便是女娲石消失所致,是母亲出手用灵丹重新稳固了天池。
“阿爹一直告诉我是仇家寻仇,却从未告诉我是魔修……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的话……”他竟是面对魔修临阵脱逃之人,根本不配为仙家道门弟子。
姜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头:“我还是那句话,他们救你,你就要继续活下去,你是他们拼命换来的。”
“可我哪里值得?”他抱着头,看向地上的木板缝隙。
“所有事物在这世界上皆有价值,即使是尘埃。你现在已经可以顺利打造灵器了不是吗?”姜杳微微笑着。
壬帆抬头看向她,哇地一声哭了。
“遥之姐你对我怎么这么好……”
姜杳笑了笑,蹲下身:“你和阿白皆是我认下义弟,我们都是亲人,对你好理所应当。”
虽然壬宗主确实不道义,但是这一切和壬帆无关,她还是要尽她义姐之责。
况且在他们身上她看到儿时经常缠着自己的表妹。
只是自从发生那件事她再也不见人,如今竟有些想念她。
姜杳拍拍他的肩:“好了,冷静些,现下我们最重要的是阻止蚩良的行动,如今清瑶宗不同以往,还有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壬帆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不过她表面上安慰壬帆,心中却是在思量当年那件事。
壬宗主不愿传出的原因她大概可以理解。
像清瑶宗这样庞大的仙门,被一名魔修重伤,这件事情传出去必将会引起轩然大波。
魔修一直被神农氏压制,大多修士根本不知魔修的强大与可怕之处。
魔修的能力来源,是亡魂。
死去的人越多,他们便越强。
蚩良本就有强大的魂力,越是让他在人多的地方他们越不利。
除非可以镇压他的魂力。
而抑制魔修则需要纯净的灵气,只有天池那里可以。
当时蚩良在他们逃走时没有追过去,极有可能是天池的灵力确实对他有影响。
那般距离都有影响的话,若是在中心他们完全有战胜他的机会。
但是会破坏天池的纯净,所以需要和壬宗主商量。
姜杳看向窗外,面色有些担忧。太阳已经再次升起,他们却迟迟没有动静。
时间倒回前一天晚上,黎词同狐小柒一起前往琼华宫。
仙童听到动静时便开了门。
“太慢了,偏要设计这个破结界。”狐小柒不耐烦地说道,但是进来的一瞬,却惊奇勾起唇,“魔修也会幻术?”
黎词不了解幻术,自然未曾察觉。
“看来宗主他们也是被困在幻境中了,那家伙暂时没打算杀他们。”
仙童听得似懂非懂。
“破。”狐小柒瞳仁一竖,幻境便破了。
琼华宫也变了样,院子中乱糟糟的,看起来是打斗过一番。
他们走到宗主的房间中,屋中倒是完好无损,桌上摆着竹简和砚台。
狐小柒转身对仙童说:“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里危险。”
他四处看了看,躲在了房屋的夹缝中。
果然他刚躲起来没多久,周围便阴风四起。
“今天找了帮手啊?姜大小姐怎么没同你一起?天才?”蚩良出现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