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犹如被重锤砸下,心头一惊。他也不知道自己算哪个世界的人,两个世界,哪个为真,哪个为假。他究竟是不小心误闯进来的意外来客,还是也是一个被命运之线牵着的木偶,必须完成早已编排好的表演?只有一点他毫无疑问,那个世界的爸妈和这个世界的爱人朋友,都在他的生命里泼墨挥洒,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鲜明印记。
世界的真假并不重要,心之所系即为真。他只要在乎人就好了。郝运低头掩住脸上复杂的神色。
史蒂夫似乎并没发现他的变化,继续说:“刚认识你时,你眼里有光,看起来鲜活明亮,现在却眼底蒙雾,似乎身负枷锁。”
郝运故作老气横秋:“可能是成熟了吧。成年人的世界,总有各种各样的不如意。”
“你刚大学毕业,正是最好的年纪,别学我们老年人。”史蒂夫换上轻松的语气。
“好的,史蒂夫爷爷,你也是正闯的年纪。”
两人禁不住都笑了。
郝运去史蒂夫那里取完东西,又回公寓收拾了几身常穿的衣服,出门前看见桌上萌哒哒的红披风摆件,忍不住揣进兜里。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44路公交车擦身而过。他顿住脚,犹豫了一会儿,才穿过街道,走进公共电话亭,按下一串记忆中的数字。
“你好,哪位?”
“弗兰克。”
“是你?”
“有空见一面吗?”
“什么时候?”
“半小时后,大桥公园。”
大桥公园西南角,郝运坐在长椅上,慢条斯理揪着面包,圆滚滚的鸭子挺着脖子,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似乎随时会拍着翅膀冲过来。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慢慢踱着步靠近,在另一边坐下,仿若秘密接头的特工。
“好久不见。”
“抱歉,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才来见你。”郝运说。
“别这么说,你是我和珍妮的大恩人。我看到你被人袭击住院的新闻,想去看你,又不敢过去。你看起来变化很大,还好吗?”弗兰克掩在鸭舌帽底下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俨然一副一旦有人靠近就马上终止谈话的架势。
“还不错,换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还谈了一个很喜欢的男朋友。”
“网上说的是真的?”弗兰克忘了警惕,只余震惊。
“我在韦恩集团工作,男朋友另有其人。”
“郝先生,恭喜你。”一旁的珍妮满是替他高兴的喜悦。
“珍妮,别这么客气,叫我郝运就好。”
“弗兰克,珍妮一直陪着你。”
“我知道,我有感觉。”弗兰克望着珍妮所在的位置,眼神里满是温情。
“以后有什么打算?”
“找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照顾好我的父母和珍妮的妈妈,有时间和珍妮一起度度假,按我们以前计划的那样生活。”弗兰克语气里含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
“那很好啊。”郝运迟疑着还是说出了口,“我想请珍妮帮一个忙。”
“什么忙,只要我能做到。”珍妮马上道。
“如果你看见有什么心愿未了的鬼魂,可以带过来找我。但是我有附加条件,需要拿一个人的信息来作交换。”
“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珍妮一眼发现问题的关键。
“算是吧。”
“如果只是查一个人的信息,我可以帮你。”
“谢谢你,珍妮。我需要的是他所有的信息,尤其是未来的行动计划,只有你可能不够,我也不能自私地让你一直帮我。”
“是谁?”
“莱克斯·卢瑟。他在作什么研究、有什么动向,大事小事一切一切,越详细越好。”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珍妮郑重道。
“谢谢你,珍妮。”郝运吁了一口气。
“我也可以帮忙。”弗兰克趁势说。
“这么秘密地调查一个人,你不觉得我在搞商业竞争或者什么别的目的吗?”郝运好笑道。
“你是好人,这样调查他,只能说明他是坏人,还极可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弗兰克站边站得清清楚楚。
“谢谢你相信我。”郝运深吸一口气,不放心地交代,“他这个人很危险,你千万不要参与进去。”
“车上那几个鬼魂呢?上次在FBI见过后,再也没碰到。”珍妮问。
“有了却心愿离开了,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怪不得那天庭审的时候他们都没来。”现在只有自己能帮忙了,珍妮在心里下定决心。“怎么找你?”
“预报说下周一是个大晴天,日落公园的日落应该很美。”
郝运将撕好的面包屑往湖里一抛,鸭子们扑腾着翅膀挤作一团,水面顿时溅起细碎的水花,抢到面包的就得意的甩甩头,没抢到的就气嘟嘟地追着同伴“嘎嘎”叫,惹得他笑出了声。
同伴侣分享一件有趣的小事。他猛然想起昨晚的电影里有这样一件事,心随意动,掏出手机拍照发送:[一件有趣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