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珠也紧随其后问候阿江与:“夫人,您可安好?”
阿江与放下帮穿大衣的手,又后撤一步拉开她们距离,才回道:“一切安好。”
娇奴寻思哪里安好了,但她没吭声,还学阿江与后撤一步,以此更拉开她们距离,转而问惠珍:“你怎么下山了?”
惠珍憋着发红的眼眶说:“我醒来后,知道良人不见了,花大公子也死了,就到处寻您,然后碰到鸣珠,她对我讲你们可能在山下,我就随她去找您。”
鸣珠知道重伤文子吉计划,但没想到会出意外,又因熟悉阿江与的出招痕迹,这才能有一定判定。
眼下她就借犬戎人打圆场道:“定是他们搞的鬼,但夫人和良人皆没受伤,真是吉人有吉象!”
娇奴震惊在花天蕴的死中,她清楚知道那簪子不致命,但眼下他就是突然死透了。
那花家断不会放过她,就急切的询问惠珍:“杀他的凶器是什么?”
惠珍短暂回想说:“没有。”
“啊?”娇奴不可置信。
惠珍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讲:“良人,我没仔细看…”
娇奴一口血卡心头,既吐不出也咽不下。
鸣珠却清楚记得,花天蕴的两处伤口,都没有凶器出现。
其中划烂脖子的致命伤是江与夫人所为。
至于另一处胸膛的伤口应是花良人杰作。
但她什么都不会说,坚决不自找麻烦。
彼时,阿江与确定她要找的凶器是那根簪子,还有迫不及待问是担心被暴露身份。
当下就回想起杀花天蕴时,簪子被一掌拍进了肉里,那等回去见到花天蕴尸体,就从肉里掏出来交付她。
这样花娇奴就不会把花天蕴的死,怪到失手杀人上面就出声宽慰道:“事不宜迟,我们快上山去见他尸体。”
可娇奴的天塌了。
她怕凶器被没收然后查出自己是凶手,就走的慢悠悠的想该用什么理由保命!
而所有人一路都等她,便待快天黑了,才终于回到春日宴中。
这地方正被太后搅得天翻地覆,她见文子吉还没彻底清醒,就唤来所有太医过来疗伤,大王和众人被训斥到外面守候。
阿江昭留了个心眼,躲在众人身后慢走,接着躲进厚帘子里。
他要替二姐报仇,想失踪定是太后搞鬼。
不料,先听见她对文子吉说:“大哥,这些年你过吃的苦不及我十分之一,如今你被人所伤又都说你能被救活,可真是一生好运。”
说完,她摸上文子吉有胡茬的脸,显得白嫩的手骤然变苍老。
她就冷不丁的笑道:“可你身边的人,都会因你的好运而不幸,就拿我来说,原本能嫁给一个好郎君,你却举荐联姻。”
躲暗处的阿江昭,懒得再听他们兄妹间的破事,就拿毒刀准备刺太后背上。
太后却突然站起来,质问昏迷的文子吉:“大哥,你后不后悔这么做?”
阿江昭被吓到,他就没果断出手。
而太后问完,
仰天苦笑的自问自答:“你肯定不曾后悔,但我的痛苦每日俱增,尤其看到你幸福美满,我就无比恨你们不公!”
接着,她抬起手怒扇文子吉一巴掌。
这声音响彻整个帐篷。
文子吉被打的摇头晃脑,眉头还拧了起来,看样子是要随时睁开眼。
阿江昭只好暂时撤退,他没把握用一个匕首,能连续夺走两条性命。
太后专注抹眼角泪说:“大哥,你别醒了,去死吧!”
床上明黄色的软枕,就死扣文子吉脸上,不给他留一点缝隙。
文子吉顿时彻底苏醒,他用充满青筋的双手,挣扎的愤怒拽起软枕。
但他虚弱的没有力气,而且一使劲伤口渗血,就更削弱了反抗意识。
可他实在是非常想活就伸脚去踹太后。
太后也不是吃素的,她带着必杀的决心,跨坐在文子吉身上,强硬道:“我帮你那么多次,你就也帮我一回,我可是你亲妹,哈哈哈!”
这句话文子吉以前常说:“你就帮哥哥,你可是我亲妹。”
现在全部送还,文子吉扛不住,手就耷拉垂下,便在没有声息。
站门外的姜倬云,早听到里面有动静,但他不敢闯进去。
德官这时走过来说:“江与夫人和花良人回来了。”
小太监紧接着禀报太后:“失踪的阿江与和花娇奴,刚才自行回到春日宴上,大王便要现在去面见。”
太后含泪道:“你告诉大王,他舅舅文子吉病逝了。”
小太监就又跑出去宣告。
可躲在帘子后的阿江昭,清楚知道是被杀才死的。
就祈祷自己躲好,然后,消息带给阿江与。
此刻,太后带泪的眼尾,瞥向一处黑帘子,但她始终没吭声。
姜倬云很快风尘仆仆赶来,脸色肉眼可见的惆怅不堪。
想这下齐国肯定不依不饶,到时又是血雨腥风,还感觉到大周要岌岌可危。
而阿江与和娇奴被押着见太后,路上听闻,是怀疑她俩失踪跟文子吉遇刺有关。
娇奴猛然想到,阿江与之所以救她,是再杀文子吉!
不料,阿江与没算到自己失手了,文子吉人没死还回来求救。
那阿江与为什么失手?
娇奴顿时心里一慌的不再去想。
太后的表演却悄然上演,她流着泪朝儿子哭诉道:“你舅舅临死前,亲口告诉我,是阿江与杀了他!”
阿江与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清楚知道文子吉的指认不重要,这只是太后铁心要她死。
身为同盟的姜倬云,他必须说点什么,要不然阿江与被除掉,他就会孤助无援:“母后,您听错了吧?”
太后放出证据:“有目击证人看到阿江与杀人,我叫他亲口告诉你当时情况。”
很快,一个背篓子的妇人,颤颤巍巍的走来说:“草民上山摘草药,看见她在追杀床上那位。”
娇奴倒吸一口凉气,想这世间怎么到处,都有围观群众出现。
可那时阿江与面戴黑布,这妇人怎可能一眼认出,所以她绝对是在撒谎!
妇人又指着娇奴理直气壮说:“而这个女人在用簪子刺杀另一个男人。”
娇奴愤怒的咬嘴唇,寻思这人真该死!
又突然意识到,妇人两次态度不同的指认,就已代表真假话,那她是真看到自己杀人了…
阿江与也识出猫腻,反驳道:“她说她是目击证人就是了?那我说她这是在胡编乱造,并且受人指使安我罪名!”
太后闻阿江与所言,立马阴狠的去看她。
彼时,娇奴决定要救阿江与,也要救自己就跪地说:“求大王明见臣妾真心,杀国舅文子吉的人,和掳走我与江与夫人的人皆是犬戎一族所干。
那日,我和阿江与夫人到崖边散步,正巧看到他们打劫国舅钱财,而我大哥也看到就上前阻拦。
不料直接丧命成刀下魂,至此国舅趁乱逃走,我和江与夫人却被掳走。”
这是她一口气说的话,寻思大家都是在撒谎,那就来看谁的更合理,这样也是报答阿江与。
姜倬云果断对娇奴讲:“本王相信你,毕竟你死了亲人。”
太后却严厉呛声道:“我看她们是在造反,给我拉到地牢拷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