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汪婉清的意识几乎完全沉浸于死亡的深渊中时,一道耀眼的银光突然划破夜空,如利剑般斩断了她与萨麦尔之间那奇异的连接。
阿撒兹勒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两人身旁,十二片银色羽翼完全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散发着冰冷而刺目的光芒。她伸手轻轻将汪婉清拉开,动作精准而不容抗拒。
“够了,萨麦尔。你清楚死亡之吻的界限在哪里。”
萨麦尔轻轻舔了舔嘴唇:“放轻松,我亲爱的真理天使,我又不会真的夺走她的生命。只是带她体验一下死亡的美妙边界罢了。”她转向汪婉清,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是吗,我的小傲慢?”
汪婉清微微喘息着,双眼中尚未褪去的迷醉与震撼交织。那种体验太过强烈,以至于她一时难以分辨现实与幻象的界限。
“真是……难以形容的感觉。”她低声喃喃,目光在萨麦尔与阿撒兹勒之间来回游移,“远比业罪之力带来的欢愉更令人颤栗。”
“婉清,”阿撒兹勒的声音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烦躁的平静,“死亡的美虽然诱人,但它会吞噬你的理智。我能看到你的灵魂正在被萨麦尔的气息侵蚀。”
“闭嘴。”汪婉清冷冷地打断她,“你已经不是叶鱼了,也不再是那个会为我疯狂的阿撒兹勒。现在的你,只是一具披着天使外壳的真理机器。”
萨麦尔轻笑着将手搭在汪婉清的肩上,血色的羽翼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走吧,我的小傲慢。让我们回到地狱,在那里我可以教你更多关于死亡的艺术。毕竟,比起这个冰冷的观察者,我们才更懂得欣赏生命的极致之美。”
汪婉清点点头,六片漆黑的羽翼在月光下舒展。她最后看了一眼阿撒兹勒,眼神中既有讽刺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希望你能在真理殿里找到永恒的答案,就像你一直追求的那样。”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阿撒兹勒依然伫立在原地,银色的眸子静静凝视着那片被海浪吞噬的城市。无数灵魂在死亡的瞬间释放出的光芒像萤火虫般在空中飘散,那种景象既美丽又令人心碎。
“你依然在乎她。”莫文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撒兹勒身后,“即使献祭了所有执念,你的行动依然出卖了你。”
阿撒兹勒微微侧头,星光在她的银发间流转:“这不是在乎,只是维持权柄平衡的必然反应。萨麦尔的死亡权柄过度扩张,会导致宇宙秩序失衡。”
“是吗?”莫文慧轻笑一声,“那么真理天使为何只对Magan一人出手?这座城市中还有成千上万的生命正在被夺走,你却只关注她一个。”
阿撒兹勒垂下眼帘:“莫文慧,你认为我应该如何?任由萨麦尔将汪婉清引入死亡的深渊吗?”
“我没有给出建议的资格。”莫文慧微微摇头,“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正如你现在所选择的角色。但有一点你需要明白,阿撒兹勒,只有一个问题的答案比天父创造的真理更加重要。”
“什么问题?”
“你为何而活?”莫文慧的声音飘散在风中,“是为了作为真理的容器,还是为了找回那个能感受爱与痛的自己?”
……
地狱宫殿的王座室被暗红色的烛光照亮,路西法慵懒地靠在王座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不远处,莉莉丝神情忧虑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不时投向紧闭的宫殿大门。
“路西菲尔,”莉莉丝终于忍不住开口,“让萨麦尔姐姐与婉清单独相处,这样的安排是否有些不妥?”
路西法微微侧头,黑发如瀑布般倾泻在她的肩膀上:“为何这么说,我亲爱的莉莉丝?”
“萨麦尔姐姐自古以来就对生命有种近乎病态的迷恋,而婉清身上既有你的黑暗圣血,又保留着人类的生机……”莉莉丝踌躇地靠近几步,“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我担心她会失控。”
路西法红唇微扬,展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放心,萨麦尔知道分寸。婉清的灵魂是属于我的,这一点所有地狱生物都心知肚明,她只是暂时帮我分散婉清的注意力。”
“分散注意力?”莉莉丝眨了眨眼,“你是说,从阿撒兹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