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林清菡慌乱地将睡衣拢住,脸颊因羞愧与惊慌而变得通红。汪婉清则不紧不慢地整理了自己的衣衫:“真会挑时候,大天使长。你们天堂的礼仪里不包括敲门吗?”
加百列微微皱眉,目光径直低落在林清菡身上:“清涵,我赐予你圣血,是希望你能引导迷途的灵魂回归光明。现在Magan和路西法一样已经彻底堕落了。她体内流淌的是黑暗圣血,你们之间的结合只会让你也坠入地狱。”
汪婉清冷冷打断了加百列的说教:“够了,何必假惺惺地装作关心?你们从来都只在乎自己的规则,从来不问当事人的感受。”
加百列长叹一声,眼神中带着怜悯:“你理解错了我的立场,Magan。清菡体内流淌着我的圣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带有天使圣血的堕落魅魔诞生。”
“所以你是来阻止我们的?”汪婉清冷笑道。
“不,”加百列摇头,“根据天堂与路西法的约定,只有人类才拥有选择的自由。我来此只是给予清菡选择的机会。”她转向林清菡,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确定要为了这段感情失去我的圣血吗?要知道,Magan在你身上感受到的纯净气息,正是天使光辉的显现。一旦你成为普通人,或许就再也无法触动她的心灵。”
林清菡紧紧握住汪婉清的手,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愿意。即使失去圣血,即使成为普通人,我也要选择和姐姐在一起。”
汪婉清此时却突然抽回了手:“等等,清菡。”她深吸一口气,“也许你该好好考虑加百列的话。我确实无法确定,失去圣血的你是否还能让我心动。”
听到这话,林清菡如遭雷击,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汪婉清避开林清菡的目光,“也许我们都被一时的冲动蒙蔽了理智。你体内的圣血确实是吸引我的重要原因,如果失去了这股纯净的气息,你会变得平凡而普通。”
“那又如何?”林清菡急切地说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即使变得平凡,我对姐姐的爱也不会改变啊!”
加百列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开口道:“Magan,其实你对纯净灵魂的渴望只是路西法对莉莉丝的执念延续。这份持续了百万年的执念太过深重,即使路西法已经向真相之门献祭,她的圣血里也还在传递。”
汪婉清听到加百列的话,心中猛地一颤。她看着林清菡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内心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清菡,你该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你的纯真应该属于光明,而不是和我一起堕入黑暗。”
林清菡摇着头,泪水不住地滑落:“姐姐,你不能这样。我不在乎是什么圣血的影响,我爱的就是你这个人!”
“够了。”汪婉清冷冷打断她,“我终于明白了,你对我的吸引不过是路西菲尔圣血中那份执念作祟。就像我曾经被叶鱼和安瑶吸引一样,都是源于天使的圣洁气息。”
加百列轻轻挥手,一道温暖的光辉笼罩着林清菡:“孩子,回到光明中来吧。你的纯真不该被玷污。”
林清菡在那道光芒中无助地望向汪婉清,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姐姐,求求你不要这样……”
“走吧。”汪婉清微微叹息,不忍直视那双伤痛的眼眸,“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随着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林清菡和加百列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汪婉清独自坐在床边,黑暗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林清菡留下的余温。
“真是可笑。”她自嘲地笑了笑,“连对纯真的渴望都是被圣血操控的产物吗?”
深夜的房间里回荡着她低沉的自语:“叶鱼,你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是吗?所以你才会一遍遍地试探,想让我看清自己内心的虚假……”
……
窗外,是一个寒意渐浓的暮秋午后。汪婉清静坐在书房的角落里,手指轻敲着桌面,不时望向窗外那片飘落的枫叶。已经两周了,叶鱼的气息仿佛从世界上彻底消失,无论她如何尝试感应,都如同石沉大海。
几天前,她已经气愤地向白楠发过脾气,可白楠只是一脸无辜地摇头:“姐姐,我真的不知道阿撒兹勒去了哪里。自从那晚之后,我也无法感应到她的存在。”
汪婉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这不像阿撒兹勒的风格,那个偏执而病态的天使绝不会轻易放手,更不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甚至降临过地狱深处,去寻求路西法的帮助,但路西法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她,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嘲弄与同情。
“我亲爱的公主,”路西法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阿撒兹勒已经向真相之门献祭了。她不再是你熟悉的叶鱼了。”
“献祭?”汪婉清皱眉,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她向那扇该死的门献祭了什么?”
“一切。”路西法简短地回答,“她向真相之门献祭了对莉莉丝的执念,对你的爱恨,甚至还有对我的追随渴望。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客观的观察者,一个纯粹的真理天使。没有情感,没有偏好,也没有痛苦。”
回忆到这里,汪婉清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钢笔狠狠扔向墙壁。“该死的!”她低声咒骂,“叶鱼,你这个懦弱的逃兵!明明说过要永远纠缠我,现在却以这种方式逃避……“
窗外的暮色愈发深沉,秋风卷起几片枯叶,轻轻拍打着玻璃。汪婉清望着那些飘零的落叶,忽然想起叶鱼曾经说过的话:“我们就像这些落叶,明知无法对抗命运的重力,却依然在坠落时相互纠缠……”
“呵。”她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现在倒是学会放手了?把自己的执念全部献祭给那扇门,真是个巧妙的逃避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