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模拟的老鼠声还在咯吱咯吱的叫。
空气里弥漫着旧灰尘的气息。
谢长斯能感觉到捂住他耳朵的属于温软的两只手在抖。
鬼屋毕竟不是真的孤儿院,光线昏暗,但这样近的距离,足以支撑谢长斯看清温软的小脸。
这张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恶毒脸蛋变得惨白,吓出来的冷汗悬挂在额头,好似漂亮的珍珠。
温软的呼吸从方才起就很粗重,显然,温软也很害怕这里的环境。
但很害怕的温软踮起脚尖,如同很勇敢的骑士一样护住了谢长斯,为谢长斯冲锋陷阵。
谢长斯对于那段幼年在黑暗中的记忆十分的模糊,观感上更似一段文字叙述填补他过去的记忆。
他并不怕黑,相反,他很享受黑暗,走进鬼屋里和阴冷的怪物回到家中没有区别。
不到十分钟已经快速浏览完整个场地,听见第二道脚步声,如若毒蜘蛛一般蛰伏在黑暗里,将自己所中意的食物拖拽回蛛网密布的巢穴。
被恐怖的老鼠叫声逼得心发慌的温软看见谢长斯垂下眼眸,高大的躯体离温软更近了一些,双臂抱住温软,声音又轻又低,“温软,我还是很害怕,要怎么办?”
温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的小手费力握住谢长斯的大手,生出无限的勇气,正义凛然,“别害怕,谢长斯,我带你出去!”
谢长斯漆黑的目光定格在温软与他交握的手上,他更想有一根长长的钉子穿过他的手背和温软的手心,将他们钉死在一处。
谢长斯习以为常的压下脑海里见不得光的念头,他扬起虚弱牵强的笑,将有着严重童年心理创伤的残疾人设贯彻到底。
“谢谢你,温软,没有你,我今天大概率无法离开这里,犯病进医院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温软讪讪。
谢长斯好像忽略了一个大前提,是温软让他进的鬼屋啊喂!
愈发愧疚的温软,牵着谢长斯的手,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推开铁门。
铁门推开的刹那,一颗人头从上面掉落下来,砸在温软的脚背,咕噜咕噜滚了几圈。
“啊啊啊啊!”
温软一蹦三尺高。
他跳到谢长斯身上,双手搂住谢长斯的脖颈,双腿夹住谢长斯的腰,脸埋进谢长斯的颈窝,“谢,谢长斯,掉,掉,掉头了。”
谢长斯打开在禁闭室获得的手电筒道具,光线扫过去。
掉落在地上的并非是什么可怖的人头,而是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熊玩偶。
“嗯,确实是人头,不过是假的,这一条路上应该都有这样的机关,温软,你闭上眼睛,我怕黑,不怕鬼。”
温软心里对这种突脸有点发怵。
他紧紧抱住谢长斯,闭上眼睛。
谢长斯感受温软用力抱住他的力度,右手拿着手电筒,右手托住温软。
三分钟后,温软听见。
“温软,左边有只吐舌头的鬼,右边出现了一只怨灵。地上有具鬼婴尸体,天花板上有只正在窥视着我们的血色眼睛。”
温软紧闭着的眼睛一刻都没敢睁开过,他单听谢长斯的描述,一颗心已经被吓得扑通扑通乱跳。
实则,一路上这样幼稚的突脸没有再出现第二次,刻意做旧的走廊上除却一闪一闪的白炽灯外,寻不到第二处关于恐怖的色彩。
温软疑心这个外面看起来不大的鬼屋实则占地面积得有上百平,要不然没有道理一个小时都过去了,他和谢长斯还在这鬼屋里打转。
按耐不住的温软悄悄睁开眼睛,他猝不及防坠入谢长斯黑沉沉的眼眸。
“软软,我给你建一处这样的迷宫好不好,你无聊想要找野男人的时候,我们就进来玩捉迷藏。”
温软僵硬被谢长斯抱着。
阴冷的风吹拂过温软的皮肤,温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就在他怀疑这鬼屋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谢长斯的身,谢长斯唇角荡开笑意,“这是鬼屋背景里男主人的一句台词,我稍微修改了一下,吓到你啦?”
温软摇头又点头,“这个鬼屋还有背景故事吗?”
“嗯。”
“在孤儿院长大的男主人对女主人一见钟情,女主人答应了男主人的求婚,婚后却频繁出轨寻求刺激,不到半年的时间,女主人彻底厌弃男主人,提出要和男主人离婚。”
“男主人答应了,但是他要求女主人在离婚之前和他一起回一趟他曾经待过的孤儿院。”
“女主人答应了。”
“结果男主人在孤儿院里杀死了女主人,又用那把沾了女主人血的刀刺死了自己。”
“此后,男主人和女主人的鬼魂一直纠缠在这里,互相厌憎,又互相寄生。”
“不过,这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故事。”
温软听得后颈发凉,“我不喜欢这样畸形的故事。”
谢长斯认同温软,“我也不喜欢这个故事,它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只有它的结局。”
温软茫然,这样彼此厌憎互相折磨的结局哪里值得称赞了?
不等温软问出口,他和谢长斯已经从鬼屋出来了。
视线豁然变得明亮起来,游乐场里各色奇异的灯光打在他们脸上,他们像是从一场噩梦坠入另一场童话仙境。
谢长斯仰头看色彩斑斓的摩天轮,“我从鬼屋出来了,一起做摩天轮的说法还算数吗?”
温软砰砰乱跳的心脏还没有平息,他很刻意的板起一张小脸,“我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勉为其难答应陪你坐一坐。”
整个游乐场都被谢长斯包下,他们不需要排队,也不需要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