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止终究放不下心,一出家门,脚步便不由自主地朝着夏宇离开的方向拐去。
然而,她刚走出没多远,就看见夏天和夏美竟然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口,探头探脑——显然,他们也和她想到了一块儿,打算偷偷跟踪夏宇。
幸好,夏宇像是心事重重,走得异常缓慢,有些魂不守舍。
三人隔着老远的距离捕捉到他的背影。
他们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拉开距离,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一路穿街过巷,夏宇的脚步竟将他们引向了城郊。最终,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上了一座有些年头的小石桥。
桥上,早已站着一个抱着手臂、似乎已经等了一会儿的男人——显然又是一个异能行者,是夏宇精心挑选的下一个“猎物”。
“老哥!”“夏宇!!”夏天和夏美大惊失色,顾不得隐藏,大喊着就从藏身处冲了出去,朝着石桥狂奔。夏止心中一沉,也拔腿跟上。
“夏天?夏美?”桥上的男人显然认识他们,脸上露出疑惑,视线移到紧跟而来的夏止这个生面孔时,更是停顿了两秒,不解地问道:“所以,到底是谁约我出来的?”
“啊哈哈……那个,误会,误会!”夏美反应极快,连忙堆起讪笑,语无伦次地打着哈哈。
三人不由分说,几乎是连拖带拽,将还有些茫然、似乎没完全回过神的夏宇从桥上拉了下来,匆匆逃离现场,一直跑到附近一处僻静无人的山间平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夏宇!”夏美叉着腰,喘匀了气,瞪着对面回过神后靠在粗糙石栏杆上、姿态带着一股陌生傲气的哥哥,不满地质问,“你什么时候变成魔化异能行者的啊?”
夏宇并没有看他们,视线偏向另一侧蜿蜒的山路。比起心虚,他脸上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和隐隐的不屑:“你在说什么啊?”
“我们已经知道了,”夏止抱臂站在他面前,目光发沉,“你就是那个到处袭击异能行者、吸取能量的‘黑衣人’。寒受伤,也是你做的,对不对?”她顿了顿,语气更冷,“而且,昨天下午在街心公园,你还试图偷袭我和脩。”
“不是!”听到最后一句,夏宇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扭过头,面上的不屑瞬间被一种急切的、甚至带着点慌乱的辩解取代,“我只是……只是想要脩的异能,没想过攻击你!谁让你们当时靠得那么近……”
“可那还不是偷袭吗?”夏止皱紧了眉头,声音里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哥,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你会被魔□□役的!”
夏宇眼中的迟疑和慌乱仅仅存在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很快,那份诡异的笃定与傲然再次占据了他的眼眸。
“继续下去又怎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谈论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迟早会成为超强的异能行者,比你们都强!夏天,”
他目光转向夏天,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你又不想要你的异能,给我吧。终极铁克人这种忧国忧民的事情我来操心就好了,反倒家里那些娘们又烦人的事情,不用来找我,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麻瓜大哥了。”
夏天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些刺耳的话,只是忧心忡忡地朝他走近两步,声音放得很软,带着恳求:“老哥啊,你知不知道阿公已经带斩魔猎士来家里,你就先躲起来,暂时先不要回家!”
夏宇几乎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荒谬:“我为什么不要回家?阿公和雄哥现在应该替我开心,我有异能才对啊,更何况,”
他挺直了背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我现在可是夏家唯一一个最有机会成为终极铁克人的人。夏天,你在嫉妒我?”
夏止看着他这副模样,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夏宇此时的傲慢,和几乎扭曲的逻辑,让她想起了金时空那个被魔性冲昏头脑的雷克斯,心口堵得发慌,脸色阴沉。
夏美可完全不吃他这套,嫌弃地上下打量他:“你这样是魔诶,哪是终极铁克人啊,谁嫉妒你?我想,你是嫉妒小哥有可能成为终极铁克人吧?自己心里有病,还怪别人。”
这番话像是一盆冷水,猝不及防地泼在夏宇发热的头脑上。
他脸上的狂妄和傲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眼神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和一丝茫然的恐惧:“我……真的是魔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我只是以为,我会成为一个超强的异能行者,让你们以我为荣,能够保护你们。我怎么会去夺取别人的异能啊?”
夏宇说着,像是被自己话语中的真相刺痛,郁闷地用左手捂住双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肩膀也垮了下来:“完了……阿公和雄哥一定会砍我的啦……”
夏止见他似乎恢复了部分理智,连忙抓住机会,声音放得轻柔,安抚道:“老哥,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获得异能,去成为什么终极铁克人。你和以前一样,把家照顾得井井有条,大家一样会以你为荣,你也一样可以保护我们啊。”
然而,当“保护”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夏宇低垂的眼眸中,刚刚恢复的些许清明,骤然被一抹更深的、近乎偏执的暗影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