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路灯的光晕在湿润的空气中洇开一圈圈暖黄。装潢温馨的餐厅窗边，夏止和小舞相对而坐，桌上几道精致的菜品已吃了七七八八。

“大概……就是这样。”夏止说完，抿了口杯中的果汁，抬眸看向对面正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的小舞。

“所以，总而言之，”小舞头顶着餐厅温暖的吊灯光芒，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眸色专注。

他看向夏止，总结道：“你觉得你哥……不太对劲。”

“是啊，”夏止把杯子挪到一边，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眉头微蹙，带着犹豫，“我知道这么说可能有点武断，甚至有点捕风捉影。但是，我就是有种感觉……很强烈的感觉。他今天那种状态，让我莫名想起以前一个误入歧途的朋友。有点亢奋，有点飘，眼神深处却又藏着点别的东西。”

小舞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上，闻言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探究：“有没有可能……”

他顶着一副异常严肃的神情，迎着夏止全神贯注的视线，故意拖长了音调，吊足了她的胃口，然后——

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漂亮的双眼瞬间弯起，里面盛满了促狭的光：

“——你哥只是谈恋爱了？”

“……”夏止一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顺手捏起果盘里一颗饱满的小番茄就扔了过去。

小番茄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啪”地一下，正中他高挺的鼻尖。

小舞却也不恼，笑嘻嘻地捡起那颗滚落到碗里的小番茄，看也不看就扔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块。

迎着夏止无声而哀怨的视线，小舞笑着凑近了些，“好啦好啦！我是想逗逗你嘛，别苦着一张脸。”他说着伸手捏住她两侧脸颊的软肉，轻轻向上提了提，迫使她嘴角扬起一个有些滑稽的弧度，“好不容易约……”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神色不变，嘴上却迅速拐了个弯：“……约在一起吃顿饭。而且，今晚不是有船尾座流星雨吗？据说超级罕见的！开心一点嘛！”

夏止的嘴角被他提着，被迫维持着一个古怪的笑容。她原本有些无奈，但一抬眸，就撞进对面那双含着笑意、亮晶晶的眼睛里。

小舞正朝她挑了挑眉，眉宇间全是少年人特有的、毫无阴霾的明朗。

不知怎的，心头那块因夏宇而悬着的、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被这笑容撬开了一道缝隙，漏进一丝轻快的光。一种模糊的、她自己尚且理不清的情绪，悄悄漫了上来。

“好了，我知道了。”夏止拉下他作乱的手，双肘撑在桌面上，朝他露出一个比刚才自然许多、却仍带着点敷衍的笑，“我在笑啦。”

就在这时，服务生端着最后两盘小食走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将餐盘放下：“两位，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小舞在餐盘落下前就收回了手，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新上的食物吸引。

他指着其中一盘冒着热气、金黄酥脆的黄油饼干，语气雀跃：“这个！听说超——好吃的！一定要蘸他们家的特制果酱，绝配！”

“真的假的？”夏止低声嘟囔着，半信半疑地和他同步伸出手，各自拿了一块尚有余温的饼干，在配套的小碟里蘸了蘸色泽诱人的红色果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