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时空,咖啡馆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块。
“喂。”寒伸手在夏止面前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终于把对方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拉了回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啊?”夏止回过神,对上寒那双写着淡淡谴责的眼睛,有些尴尬地坐直了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抱歉,寒。你刚刚说到哪儿了?”
“我说,我的新房东最近老打电话,说邻居投诉我扰民,威胁要报警。”寒垂下眼帘,神色无奈,用勺子搅了搅杯中的咖啡,精致的拉花逐渐糊成一团浑浊的褐色。
“那岂不是又得找房子?”夏止抿了口咖啡,觉得舌尖泛苦,又抬手往杯里丢了两块方糖。
糖块沉入深色液体,缓缓融化。
“是啊。”寒对此似乎并不太在意,微微挑眉,拿起碟子里最后一块曲奇,“等他真赶我出去再说。”她咬了一口饼干,抬眼看向夏止,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带着探询:“之前教你的 Slow Rock 练得怎么样了?”
夏止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迎上寒的目光,试图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却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寒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再看向她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朋友间的无奈:“我就知道,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
她顿了顿,眸中却染上些许真实的担忧,声音放轻了些,“没事吧?”
夏止轻轻叹了口气。想起脩之前提过,雄哥因为不满夏天学摇滚乐、甚至打坏了吉他,和叶思仁大闹一场不欢而散的事,她就觉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进展不太顺。”她说着,无意识地搅动杯中的液体,看着漩涡形成又消散,“我在想,什么时候才是和家人相认的最好时机。”
她对寒说起过自己的情况,隐去了异能和时空的部分,只说自己幼时因故与家人分离,多年后才回到故乡,却近乡情怯,始终不敢与家人相认。
“我想……”寒语带犹豫,眼中却闪过一缕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夹杂着几不可察的羡慕,“别错过和他们相处的机会。世事无常,能和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她的声音渐渐放轻,近乎呓语,目光落在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身上:
“太短了。”
和寒告别后不久,夏止便接到了脩的电话。
他说雄哥已经同意夏天继续学吉他,以后练习也不必去老屁股,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夏公馆。
夏止握着电话,指尖微微收紧。她嘴唇动了动,沉默良久,耳边仿佛又响起寒那句轻飘飘的“太短了”。
可最终,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她还是低声拒绝了。
“不了。”她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我到时候过来接你。”
电话那头,脩沉默了一瞬,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但终究没有勉强,只应道:“……好。”
夜色已深,夏公馆那扇熟悉的红色木门紧紧闭着,只有门檐下那盏老式灯泡投下一圈昏黄而温暖的光晕,驱散门前一小片夜色。
夏止姿态有些懒散地靠着挂有“夏公馆”木牌的石砌门柱,百无聊赖地等待着。
夜风微凉,她将手插进口袋时指尖却无意间触到粗糙冰凉的石头表面。
记忆中某个尘封的角落忽然被触动。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大腿高度对应的石壁位置——
那里,赫然留着两道一高一低、早已泛白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痕迹的刻痕。
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抚了上去。
石头的凉意渗入皮肤,勾起一阵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