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渴望已久的光，终于回头照向了它。
哪怕只有一瞬，依旧让它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奢求更多。
它不知道此刻在胸膛中涌动的感觉叫什么，只知道那感觉很陌生。
但至少，它并不讨厌那股感觉。
小黑龙闭了闭眼睛，逃避般偏过头。
嘴角扯出了一抹无奈放任的弧度，释然般长出了一口气。
“你在赌，赌我不会拒绝你的祝福？”
利诺弯了弯眸，没有否认，只是语气笃定地道：“看来是我赌赢了，对么。”
听着黑发青年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小黑龙睁开眼，猩红的兽瞳再次扫过黑发青年的双眸。
它知道，这人从谈判最初就已经笃定了它想活，所以不论他开出什么条件，最后妥协的那一方，都一定会是它。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小黑龙不由轻哼一声，在心里感慨道：“果然，人族才是这世界上最狡猾的生命。”
它现在终于明白，那条蠢龙为什么一直会被眼前这个人族给哄得一心只有他一个人了。
因为当那双仿佛水蓝色宝石一样的眼眸专注看着什么的时候，对喜爱亮闪闪珠宝的龙族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着不慎，可能连灵魂都会沦陷进去。
可即便知道危险，它们也无法抑制想让那双眼睛只看着自己的冲动。
一想到这人也许仅有现在会用如此专注的目光注视自己，小黑龙就只想让时间变慢一些，再慢一些，直到永远。
它感觉自己对那条蠢龙的羡慕与嫉妒又多了一些。
但它也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有限。
眼下，只有先活下去，才能谈以后。
于是，在沉默片刻之后，小黑龙张开嘴巴，从口中吐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这就是它的核心力量，与利诺此前见过的核心都不太一样。
仔细看的话，那就像是一颗人工打磨的珠子，外表整体浑圆，光泽细腻，而里面则封装着不停燃烧的黑色火焰。
在吐出那枚黑雾珠后，小黑龙的气息明显变得虚弱不少，连身形都虚幻了一些。
可它却好像并不在意，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黑发青年，目光灼灼。
“小祖宗，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利诺闻言，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轻轻点头道：“既然你答应了交易，那我也会遵守要求。”
“我们现在是共犯了。”
说完，他信手一挥，让魂钟打开一条通道，把小黑龙从牢笼中放了出来。
看到牢笼打开，小黑龙一开始还在将信将疑地试探，还是看不下去的利诺伸出手，将它像抱小猫小狗一样，给提溜了出来。
小黑龙茫然无措地被人给捞进了怀里，一开始还紧张兮兮地伸出爪子，死死勾住人的衣服。
因为太用力，它的爪子几乎是瞬间就穿透了利诺的精神防御，落到了他的精神体上。
好在有精神屏障术式的银白光幕挡了一下，小黑龙这才没有伤到他的精神体。
小黑龙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猩红兽瞳里不禁闪过一瞬的慌乱，赶忙将爪子收了回来。
它感受到这人怀里传递来的温度，不由得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着人，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将它抱起来”。
黑发青年只是稳稳地抱着小黑龙朝精神世界的某个方向走去，没有低头看它。
就在小黑龙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终于淡淡开口解释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把你当做狂化症的产物，而是一个平等的新生命。”
“那么，只是优待一下新生的生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小黑龙表情一怔，随即又装作不在乎一般扭过头去，闷声道：“嘁，谁问你了，多事。”
可它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不由自主缠上人手腕的尾巴，以及轻轻摆动的尾巴尖却暴露了它此刻的心情。
至少，它绝对不像嘴上说得那么嫌弃。
看到它如实遵守了诺言，没有想着逃跑，也没有杀自己的打算，利诺其实也暗中松了一口气。
原本紧绷的神经一经放松，思绪也不由得发散起来。
“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小黑龙问道，“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小黑龙蹙了蹙眉。
“那种事情无所谓吧。”
“但咱们现在作为准备共同逃脱追捕的‘共犯’，有一个称呼会更好吧，不然，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听起来很不尊重你啊。”
听到人这么一长串的念叨，小黑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你们人族真的很麻烦诶！”
利诺不服地抗议，说他这叫严谨，才不是麻烦，又招来一记嫌弃的白眼。
“你要真的想有个称呼，那么，就像你给那条蠢龙取名那样，也给我取一个名字不就好了。”
“首先，”黑发青年义正辞严地纠正道，“他叫普罗米亚，而不是那条蠢龙。”
“其次，他一点儿也不蠢好吧，我家龙很聪明的！”
“是是是，他不蠢，也就你这么信任他。”小黑龙皱了皱鼻子，“要是不蠢的话，你都快被弄死了，他怎么还没来找你？”
它本来还想说，如果是它的话，绝对比那条蠢龙做得更好。
但看着利诺逐渐不满地眼神，它最终还是冷哼了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利诺眼见着小黑龙悻悻闭嘴，终于是静下心来，认真起取名字这件事。
小黑龙除了长相和普罗米亚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在性格和其他各种方面都是天差地别。
于情于理，利诺都肯定不会将它和普罗米亚混为一谈。
那究竟该给它取一个什么名字好呢？
利诺一边抱着小黑龙往黑海裂隙的方向走，一边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当快要走到裂隙边缘时，他终于有了一个好主意。
“涅墨西斯。”
“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我的‘共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