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感到悲哀与无力的同时,利诺心中却不免涌上一股异样感。
他又想起了那天在地下实验室里听到的留言,想起了记忆里老人慈祥又和蔼的模样,还有她生前对“利诺”的关爱与呵护……
过往的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的确爱着他这个唯一的家人,可她也确确实实利用了他。
为什么在他人眼中的她和利诺记忆中的她会变成如此割裂的状态?为什么会一边算计他,又一边祝福他过上幸福自由的人生?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艾洛温妮斯所期望的,又或者两者都是吧。
毕竟,人本就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
但不论艾洛温妮斯的愿望究竟为何,重活一次利诺只想按自己的意愿活下去。
垂眸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的利诺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直视着安布罗斯家主,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脖颈上的银色项环,笑着道:“很抱歉,你们需要的原料已经被我用掉了。”
此话一出,家主的目光顿时没有了先前的柔和,就犹如出鞘利剑,直刺圆桌对面的黑发青年。
然而他的质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感受到他散发出的杀意,原本听得昏昏欲睡的普罗米亚懒洋洋地睁开了一只眼。
一道由火焰组成的箭矢在眨眼间直抵家主的眼前,警告其不要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二老爷和小少爷也被火笼限制了行动。
火矢出现的太过突然,当潜伏在暗处的护卫意识到家主有危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会客室在瞬间落入了普罗米亚的掌控。
这安布罗斯家主也是个狠人,在被普罗米亚威胁的情况下,抬手挥退了护卫。
不过,他的语气还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利诺面不改色,十指相扣靠坐在椅背上,“但你也应该明白,东西在我这儿,自然是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家主失望地摇了摇头,似乎很是痛心。
“你毁了你祖母近百年来所有的努力。”
“不,只是她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利诺丝毫不接受家主的道德绑架,他从容的起身走到了安布罗斯家主身旁,笑容友好的按着家主大人的肩膀,让人坐回座位。
靠在圆桌边用手撑着桌面,他清了清嗓子,道:“家主大人,以安布罗斯家的高瞻远瞩,您应该能明白,在原料已经没有的现在,艾洛温妮斯的计划只是一场空想。”
“你们已经没有完成计划的可能性了,适时放弃才是最好的选择。”
家主当然明白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对的。
可为了完成破晓计划,他们已经投入了太多,如何能接受在计划完成的前夕功亏一篑。
因此在听到利诺的话后,家主幽幽叹了一口气,垂眸不语。
好在利诺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不甘,而且他说这话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他们死心,只是为了他的后话做铺垫。
眼见安布罗斯家主已经有所动摇,他微微一笑,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我有一项计划,不知道家主大人有没有兴趣听听看?”
他的话立刻吸引了安布罗斯家主的注意力,铂金发的老人冷哼一声,都被气笑了。
“呵,你的计划?”
很明显,家主压根不觉得他这个年轻人的计划能跟艾洛温妮斯提出的破晓计划相提并论。
“先别急着否定,”利诺胸有成竹的道,“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能够彻底根除狂化症呢?”
他的话在家主大人看来简直就是白日说梦。
“你根本就不明白,狂化症是多可怕的东西。”
“但我确实成功了。”
利诺微微一笑,在家主震惊的注视下,他看向圆桌另一头的阿斯泰尔。
“不相信的话,这位大叔也算是证人,可以为我做证。”
突然被点名的阿斯泰尔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刚才普罗米亚突然动手开始,事情就朝着他不能理解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他清楚利诺并没有说谎。
虽然他也不知道利诺是怎么做到的,但那些在兽潮中被他们捕捉的狂化异兽就是活生生的治愈案例,他们如今就在牧场中正常的生活。
于是,在家主朝他看来的时候,阿斯泰尔点了点头,以信誉向这位安布罗斯家主做出了担保。
利诺见状也很满意。
“看来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
“如何,家主大人。”
黑发青年整了整衣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重新看向家主大人,声音中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朝人伸出手。
“你们既然能和艾洛温妮斯进行合作,那么换成是我应该也无所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