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掉了,你疯掉了!”
看着顾幼安跑远的身影,高启星将刚刚从书里摸到的纸条偷偷塞进了口袋里。
漆黑的房间里陡然照进来一束灯光,晃了几下后就传来走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笔划在纸上的声音,随后拿起一旁的针管缓缓推进了面前人的胳膊里。
等到护士查完房后,高启星缓缓睁开眼睛,她对镇定剂已经有了一定的抗体,这一点剂量还不足以让自己陷入沉睡。
顺着窗户爬下去后,她跟着纸上的箭头四下看着方位,视线落到了一处有棵大树的墙面。
费了很多力气她才攀爬到接近墙面的枝丫上,天很黑,看不清墙下面到底有没有缓冲装置,放在枝干上的手慢慢收紧,就算下面什么也没有,她也绝对不要被困在这里。
跳下去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牢牢被人抱在了怀里。
“连句暗号也不对就这么蹦下来,摔残了还得我背着你下去。”
熟悉的声音落在高启星的耳边。
“陈渊。”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从抱的姿势变成了将她背在背上。
“怎么又变轻了?他们不给你饭吃?”
高启星没说话,手一味的紧紧扣着他的脖子。
觉察到颈间的一片湿润后,男人的脚步顿了顿,随后稳稳的背着她往山下走去,
高启星又重新回到了他们居住的那个仓库里,与以往不同的是自己不再睡在那张又小又硬的小破床上,那里换了一个新主人,她独占着陈渊的大床。
看着高启星手臂上的那一排针孔,陈渊再怎么有涵养也会脱口而出脏话,更别提他还没上过什么学,骂的更难听了。
高启星再次睁眼的时候,头脑已经清醒很多。
目光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东西,缓缓推开大门,当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又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陈渊提着菜赶回来的时候,这人已经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熟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了太多的药,高启星的困倦与陈渊的作息显得格格不入。
陈渊不敢带她去医院,只能偷偷去乡下一些小诊所看,拍片也好诊脉也罢,没有医生说的清楚她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看着一旁面色不好的男人,高启星将手边的菜递了过去,“是正常的戒断反应,不用太担心。”
陈渊站在一旁煮着汤,闻言眉目忍不住狰狞起来,“他们到底给你打的什么?”
高启星背过身,轻靠着身后的厨台。
“正常的抗生素而已。”
陈渊不相信会这么简单,然而身旁的人显然也不打算告诉自己实话。
太阳西斜,有一缕光刚好照在那张瑰丽的脸庞上,她微微眯眼。
“真好啊。”
语气听起来竟然还有些高兴的意味,陈渊有些怀疑她伤到了脑子。
“什么真好?”
陈渊的出声像是打破了这一份静谧,身侧的人久久没有回应。
久到陈渊以为她会当做听不到这句话。
“……活着真好,自由真好。”
视线缓慢落到他的身上,“有人做饭吃真好。”
那双眼睛被不知道从哪里漏进来的一缕光照得发亮,更不得了的是那双眼睛此刻全心全意的盯着自己。
陈渊当然是知道高启星长相出挑的很,看似是个没钱没势寄人篱下的孤女,实际上那一身骨头又臭又硬,是个犟脾气的主。
这听起来很不协调,可她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却该死的充满魅力,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的耳朵为什么红了?”
陈渊不自觉偏过头咽了下口水,有些口是心非的说,“水开了。”
高启星没有继续再追着问,她很享受别人给自己做饭的这个过程。
陈渊将一旁案板上的碎肉全部撒进了锅里,“你在那里吃的不好吗?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疗养院食物很丰盛,但我有点吃不惯,毕竟,我是被以怪物的名义送进去的,不是去那里享福的。”
陈渊不用细想也大致能明白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父亲管教不听话的女儿,又无非是,高启星不想让所有人好过,她痛一分,就要这些人痛上三分,即便是以自己为代价。
他没有立场去指责什么,在那样复杂的家庭里长大的是高启星不是他。
陈渊端着汤出来的时候,高启星又睡在了桌子上,男人的眉头不由得皱得越深,有时候总会有一种她再也醒不过来的错觉。
将人放回卧房后,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是丁眠。
“鹿绒出事了。”
这句话就像一声惊雷,他们的生活不会再安稳过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