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袖子上带着两条杠，头发有些稍长遮住了些眼睛，流畅的侧脸线条让李清雨有些犯迷糊，随后却睁大了眼睛。

李破晓！

她在咖啡馆外面看到的那个背影果然是他。

男人低眸看了一眼，指着她的胸牌问：“你是青山疗养院的病人？”

李清雨点点头。

“住哪个房间？”

面前的李破晓给她的感觉十分陌生，虽然以前的李破晓更招人恨些。

“621。”

“哦，621啊...”

李破晓似有所指的点点头，换上一副默然的神色，“你知道哪里的上一个病人是谁吗？”

“李清雨，我的妹妹。”

“她自杀了。”

走在路上的李清雨脑中一直回荡着那句话，不知道是从李破晓嘴里听到自己的死讯更惊人，还是男人说话时语气中带着的些许沉痛更惊人。

回去的时候丁潜已经在房门口等着她了。

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以及浑身都是灰的病号服，想说出什么让人安生呆着的重话都说不出口。

房间里被翻的乱七八糟，她只丢失了几百块钱的现金，比之前更像是来入室盗窃的。

李清雨随后开始打量起这个房间，这么有缘？

那，李清雨又为什么住进这里呢？

进来翻动的人又是在找什么？

她的眼睛看着柜子下面的缝隙，要看看吗？

“好啊！”

“什么时候精神病人也会勾搭人了？”

容貌靓丽的女人抬手指着丁眠身边的李清雨一顿乱喊。

丁眠吓得捂着耳朵，李清雨把她挡在一边，抬头直视那道无礼声音的主人。

“你看什么看！当小三还不让人说了！”

“怎么精神病院都教你们这些人当小三了是吗？！”

姣好的面容是她的倚仗，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却满是鄙夷的指责。

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翻出一本红色的小本，明晃晃在她面前晃荡。

“柯屿光是我的丈夫，我们已经结婚了，麻烦你离他远一点可以吗？”

李清雨握紧了手，看着那抹鲜艳的亮色，话到嘴边却说不出一句。

不知是生柯屿光的气还是昔日故友重逢的场面太过狗血，李清雨站在原地听这些闲言碎语。

悼念亡妻？

想起二人在天鹅湖旁的相遇，原来这个男人就是以这种方式悼念的，何必装出一副死生两别的模样？

气极反笑的李清雨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周围一些不明情况的家属听到吵闹渐渐围了过来。

丁眠捂着耳朵疯狂尖叫，密集的人群让她恐慌至极，“不要！不要赶走我的朋友！”

李清雨瞳孔微缩，愣然的看着她空空如也的身侧。

她当然不是在称呼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出现了。

只有丁眠看得到的那个人。

一开始她也以为“朋友”是在称呼自己，慢慢接触却发现丁眠的世界里存在着一个他们永远无法接触的人。

“手没事吧？”

丁潜一脸焦灼的看着丁眠手上的通红。

丁眠含着泪水，嘟哝着嘴巴不和他搭话。

男人一旦有给她上药的举动就会被她大喊大叫赶走。

“走开！走开！我的朋友会帮我包的！！！”

最后的事情以李清雨半夜偷偷上药结束。

丁眠会帮一些女患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整理头发，剪指甲，整理床铺，却在面对男性时暴躁异常，最好的例子就是丁潜照顾她很久，在她身边却依旧会让她紧张，而自己只是陪了她短短几天，便已经让她可以分享出另一半耳机。

丁眠在帮助她们的时候，时常会露出一种李清雨看不懂的慈爱眼神，在与她年纪不相符的脸上总让人诧异。

后来李清雨懂了，她是想妈妈了。

会给她包扎伤口。

“你眼睛不好，朋友一直在我身边，只是她最近不出来了，但是我感受的到！”

“你不要害怕，有我的朋友在，她会保护你的，你和我走在一起，以后就不会遇到坏人了。”

“我的朋友经常会拥抱我，看你这么可怜，我们一起抱抱你好了。”

会在黑暗中永远陪伴，会在有危险的时候保护她，会适当给予安慰。

简直就是完美，可真的存在吗？

李清雨眼中带着一丝怜悯，如果丁眠彻底看不到感受不到那个人的存在，是不是就会和普通人一样？

丁潜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才对，为什么不实施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