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就不要带走高启星了吧,她也挺惨的,你把顾鸿带走吧,我还是最恨他了。”
送盒饭的展文脚下一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五味杂陈。
都传二少虽然心思单纯,看人看事却看的通透,真还挺透的。
手指不自觉互相缴紧,明明高孟把宋家害的那么惨,害她还没生完孩子就颠沛流离,害顾深宁一出世就体虚短命,她躲的远远的都不愿意放过她,怎么现在她成了罪魁祸首?
不是一开始就是高孟威胁她去勾引顾鸿的吗?
她好恨啊!
明明她最先认识顾鸿,明明她只打算偷偷留下孩子自己养的,要不是高孟逼的太紧,她也不至于家徒四壁没钱给顾深宁看病找上顾鸿,怎么就是她破坏别人的家庭了?
这不是她本就应得的吗!
不远处车边的宋荣忍不住哭出声来,哭自己家破人亡的那十年,也担忧未来的太子。
“妈,别哭了。”
顾深宁用手指把宋荣脸上的泪痕擦掉。
“她妈的死就是因为难产,跟你没有关系,不要自责。”
顾深宁轻轻把人抱在怀里。
“要怪就怪她命短,活该。”
宋荣还是止不住的抽噎。
顾深宁看着车窗外扑在墓碑前哭的一塌涂地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我帮你杀了他怎么样,只要他死了,就没人非要找高桂颜死掉的真相了。”
他身边的保镖都散开了,是个很好的时机。
怀里的温度陡然落空,宋荣看着顾深宁背后藏了把刀一步一步朝着不设防的顾惊月走去。
“牙牙。”
朦胧中有人喊了一声,眼前的景象像是碎掉的镜子一样,开始慢慢崩裂。
一道高挑的人影自雾中走来,她单手抛着一块金色的东西,铃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她扔到半空又落下,牢牢接在手里。
顾深宁的动作停在原地,脸上露出不自觉的狠厉。
“绛,好久不见。”
那人放下了刀,有些呲牙咧嘴的挣扎,“怎么看不下去我对你亲哥动手?你不是最恨他了吗?”
“但凡小时候多管管你,在外人面前多喊你几声妹妹,也不至于从小就被人欺负长大吧!”
那双眼睛平静的看着他,虽然闪过一丝低落,但也并没有表现出多失望。
顾深宁忽然脸色一变,“该不是你不愿意我顶着你心上人的脸杀他吧?”
“也是也是,我怎么忽略了,你肯定是不愿意的。”
“你应该最后醒来的,不该这么早的。”
他脸上出现些笑容,脸颊有些红晕,难得露出些不好意思来。
高启星突然咳了一声,紧接着冰寒刺骨沿着四肢在体内肆虐。
顾深宁脸上明显慌了,他带着高启星到了另一处地方。
“忘了你现在是凡人了,这里阴气重,你这副过不到半百的身体受不住的。”
半躺进沙发里高启星还在盯着他的脸看,给孩子看的生生耳朵红了一圈。
“不要用他的脸。”
意识到不高兴以后,绛的脸色明显也不怎么好。
那张属于顾深宁的脸渐渐消失,露出他原本的面貌。
半张脸被曼陀花青灰色的根密密麻麻的爬满了,由于本体常年被埋在地里那股死人的阴气久久不散。
“那些小孩都是你杀的?”
绛脸色微变,显的有些吞吞吐吐,“我,我冤枉,我只是吸引他们把尸体埋在那里而已,我没有操控他们杀人…”
“带有神性的东西本身就吸引人朝圣,何况沾了些阴邪之气的,就算不想杀人刀也已经捅进去了,何来冤枉不冤枉。”
半大个男孩偷偷扣着自己衣角,“我是听他们讲你离开无妄海了才偷偷跑来找你的。”
高启星没有计较什么,眼睛看过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焦急赶过来。
“你走吧。”
她假意敛下眼中的情绪。
“不,不要,你为什么要来人间一趟,他们对你都不好。”
高启星在这一世断因镜里根本没有结局。
无外乎短命早夭,尸骨不存,断因镜都拒绝显现的东西绛根本不想知道这是什么破出天际的命格。
“比起无妄海终日煞气缠身,这里已经很好了。”
绛眼中浮现出狠毒的冷酷。
“我遇到了一个绝佳的气运,还是有天命护身的,只要用了她的气数,我保证让你重回上神界,让那些欺负过你的只能抬望。”
不出意外高启星已经知道他抓的是谁了。
“他们人在哪里?”
发现高启星没有说道自己以后,绛的脸色显然舒坦很多。
他带着高启星去了鬼市交界处,他的府邸就在那里。
后院中李清雨吊在外面一棵树上,她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却还是忍不住骂骂咧咧。
她抱着鹿绒还没跑多远就被一群纸片人抓了回来,被人打了后脑勺一下,昏迷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合欢花的花瓣,没来得及放下鹿绒就倒在了地上。
醒来后发现周蔚也被扔在地上,额头身上都是血迹,不知道是死是活。
在看到高启星的时候李清雨不是很高兴,这不全军覆灭了吗?
“等等就在这换她的气数,我去把禁制封好,太白金星来了也不管用。”
高启星微微点头。
她走上前把李清雨嘴里那块布取下来,示意她不要大声讲话。
“你怎么也被绑…”
“拐进来了?”
“我救你出去。”高启星在用一旁石桌的纸砚画了一幅画,把它贴在绑李清雨的那棵树上。
两个人带着周蔚一路跑了出去。
等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高启星跪在冰天雪地里,而让他最讨厌的那个人站在高座前低头看望。
一时怒上心头,煞气所化成的刀陡然握在手里。
“不是号称占卜之术自古今来第一人吗?怎么不算算自己的命数?”
男人黑衣厚氅,发束金冠,咄咄逼人至极。
那人着一身白衣,面色清冷如常,一双眼睛又亮又黑,仰头望向高位之人仍旧不卑不亢。
“自己的命数是算不出来的。”
那人轻笑一声,就看看这嘴硬到何时吧。
“我以前啊,一直以为奉神的话就是天意,让人往西不能往北,以火烧东山去祈雨,以殉万千烈士英灵为供奉,啧啧,天命加身,何其威风啊。”
“进了宫才发现,原来奉神也不过是尔尔草芥罢了,为太子挡煞,哈哈,确实是一国国师该做的事。”
“江淮序!”
两个人架着周蔚往来时的路上逃去,绛以烧过的房子为媒介,在那里摆出阵法,用两条人命殉出阴路,怕是不止要帮她换命格。
高启星的目光落在一侧的李清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