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吗?”
声音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声。
“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那人跪哭在地上一遍一遍哀求着什么。
带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冲锋衣的人像是觉得无趣了。
“求求你,只要放过我,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都给你!”
他面前拿着刀的身影也好似没听进去一样。
任由那人哀嚎,他只管做自己的。
一刀又一刀,直至这人发不出一点声音,红色的液体让整块地板看起来都像是重新上了一遍颜色。
那人却是依旧冷漠如初。
忽然间她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脸,某家小饭馆的厨房后面,倾倒废弃食物厨余垃圾的半人高的桶被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小孩一脚踢开,恶臭扑面而来。
随之缓缓出现的,那是怎样一种极其恶心的场面,不知被浸泡多久的尸体,引的周围人大惊失色,呕吐不止。
吴智博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李清雨,像是极力想表达什么一样。
她也转头向后看,一道带着鸭舌帽的人影悄然离去。
“别跑!”
她扒开人群冲出去,试图追上这个人。
视线里突然出现那天逆着人流从楼梯跑上去的自己,她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带着鸭舌帽的身影。
那人从楼梯上顺着人流下来,流畅的下颚线上是一张薄唇,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怎么也忘不了的。
“高启星!”
她惊喊出声。
在商场的那个杀人犯是高启星!?
她第二次也出现在了商场。
那第一次的跳楼是用来逃脱的方法。
大脑像是被一道白光击中,她的视线里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
“姐姐,你怎么把它轻易送人了呢?”
她看的并不清楚,只能凭借本能试探问一句,“你是?鹿绒…你是鹿绒对吗?”
那道身影点点头。
随着走近,李清雨也看清了她的全貌。
一只眼睛空洞洞的,有细微的血丝顺着小脸流下,她全身上下都灰扑扑的,透露着诡异。
“我带你回去找爷爷好不好?”
鹿绒哭着跑过来,李清雨把她抱紧怀里,轻轻哄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带你去找爷爷。”
小孩摇摇头,“我要带爸爸一起回家。”
“爸爸?你见到他了吗?爸爸在哪里?”
“咦嘻嘻嘻,哈哈。”
“快来,她想跑!”
“吃了她!吃了她!!”
身后陡然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顾不上再说些什么,李清雨抱着鹿绒往前面跑去。
那一阵阵诡异的声音还在继续,四周一片漆黑她顾不得一丝停顿不断向前跑去。
“姐,姐姐,我怕…”
鹿绒的声音带着哭腔,颤颤巍巍的。
李清雨口头上没空安慰她,呼呼喘着粗气两只手抓得很紧,牢牢把她护在怀里。
年幼的小女孩红了双眼,泪水蓄在眼底,强忍着不落下,不甘心的望向被大人揽在怀里轻声安慰的顾幼安。
“妈妈,高启星什么都有了,爸爸对她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弄坏我的洋娃娃,她是不是想赶我出去?”
那一张小脸上哭的梨花带雨,宋荣在一旁轻声安慰着。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少年脸色也隐约有些怒色。
洋娃娃被发现在狗窝里,顾幼安哭着去拿被咬到了胳膊,医生说再晚一点这胳膊就废了。
“为什么要碰幼安的东西?”
顾深宁冷冷问道。
高启星跪在他们中间,像是被审问的犯人一样,她身上灰扑扑的,脸上也带着灰,裤腿那里还带着几根不易察觉的狗毛。
豆大的眼泪蓄在眼眶里溜溜打转,高启星硬咬着牙不让它继续落下。
“你是乞丐吗?还是我们家亏待你了?嫉妒也要有个度吧?一定要把事情弄的这么难堪?”
“现在,马上,给幼安道歉。”
外面传来几声凄惨的狗叫声,高启星有些茫然的转头看过去,她的目光被门挡的结结实实,只能听到让她心慌的声音。
眼前的少年咄咄逼人,他是懂得怎么让高启星害怕的。
攥着衣摆的手使劲握着,她摇摇头。
顾幼安小心翼翼偷看她一眼,被瞪以后像被吓到似的埋进宋荣怀里颤抖着哭个不停。
顾深宁愈加冰冷的眼神越发看她不顺眼。
“死不悔改,果然跟你那个哥同出一脉。”
“太子,够了,今天就这样吧,别让你爸回来看到心烦。”
宋荣有些看不下去,好像这么一群人在欺负那个哑巴似的。
顾幼安哭的更大声了,“妈妈,妈妈我痛…”
宋荣哄着她上楼,看顾深宁那架势怕是小姑娘要吃点苦头了。
“高启星,你在外面流浪了那么久怎么就学不会感恩呢?”
“顾家给你一口饭吃,那就是你的主子,在所有姓顾的面前你就是低人一等的。”
“你没来之前幼安就是我们的心头肉,你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凭什么去害她?”
吃准怎么羞辱她都一声不吭,顾深宁今天势必要给她一个教训。
“张叔,拖进来。”
大门被打开了,有什么东西被拖到了她的旁边,然后重重一丢。
那只毛□□亮的金毛此刻狼狈极了,原本顺畅的毛发显的有些糟乱,侧躺着身体呼哧呼哧冒着气。
顾深宁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张叔拿起手中的棍子就打了下去,凄惨的狗叫声在空中响起。
高启星眼里的泪水像落线的珍珠一样,大颗大颗滴在地板上。
“畜牲犯了错就得打才行,咬人害人就要偿命。”
那道身影忽然扑了上去,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她趴在那团毛里,牙齿紧紧绷着。
顾深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张叔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看看高启星又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