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鹿绒一哭,男人急的连魂都掉了。
“绒,绒,绒,会看,去看,绒绒。”
“不,不哭。”
他伸着手,想拍拍她,又怕她哭的更厉害。
“学,上,上学。”
“绒,绒,要,上学。”
“我知道上学要花很多钱,我可以不上学!爸爸,你就不能让我陪着你吗?我不想去孤儿院,我有爸爸。”
小姑娘扑进男人怀里哭的梨花带雨,鹿文山把举着的手放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不,不行。”
送她走的那天,鹿文山还特意用给她梳理了头发,用红头绳扎了两个小辫子。
白色面包车停在那间破旧的小房子边,从那上面下来一个满脸带笑的中年女人。
“这就是绒绒吧,小丫头长得可真漂亮呀!以后还不知道迷倒多少混小子呢!”
鹿绒别扭的躲在鹿文山身后,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小腿。
“她,她,胆小。”
“诶呦,没事,没事,我都知道,刚好有个好人家一直想收养一个女儿,来了好几趟都没有中意的,我看绒绒啊一定行的。”
中年女人毫不在意,双眼放精光的看着鹿绒。
“好,好人家…”
“对,爸爸是医生,妈妈温柔贤惠,就只有一个小儿子,绒绒要是过去了,保准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人让她上学,不比跟你在这破房子里有一顿没一顿的受苦强?活的要比这体面多了。”
鹿文山沉默了,小丫头紧紧攥着他的裤腿。
听不太懂,鹿绒本能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拼命往他身后躲。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鹿文山看着中年女人低声说了谢谢。
他把鹿绒从身后拽出来,不顾鹿绒怎么哭闹,当听不到一样拽着她把她送到了女人手里。
“爸爸!爸爸!你不要我了!鹿文山!你要扔掉我了!”
鹿绒哭的撕心裂肺,稚嫩的手死死扒着面包车的门不松开。
“我…我,我……”
男人我我我半天也说不出不要她了的话,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鹿绒的手被扣了下来,女孩儿的哭声在面包车里回荡,小手不停拍打着车窗。
鹿绒被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不是孤儿院,也不是什么黑呼呼的小房间,这里宽大明亮,还有漂亮的玩偶,粉色的公主房里装修得体,好像住在这里的真的是公主一样。
新妈妈对她有求必应,新爸爸也总是带着宠溺的笑意揉她柔软的头发,她还有一个吵闹不停的弟弟。
鹿绒开始每天背着小书包去上课,跟着漂亮老师牙牙学语。
好像之前的生活都是必须经历的苦难,而她就像那些童话故事的结尾一样,过上了富裕且安定的日子。
鹿文山,捡垃圾的,野种。
这些词渐渐消失在她的生活中,随之消失的还有时常头发披散,行为疯疯癫癫的那道身影。
小孩不知道的是,有些大人很难用一些物质上的东西忘记一个活生生的人。
穿着邋遢的男人拖着一个长形编织袋,一路走一路翻垃圾桶,墙的另一面传来小孩们嬉笑打闹的声音,鹿文山把编织袋放在地上,踮起脚往里面看,用力撑着手,不让自己掉下来。
“快看快看,有个变态在偷看!”
路边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明目张胆的朝这里走过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鹿文山的腰上,男人吃痛,双手一松掉在地上。
“喂,捡垃圾的,谁让你来这里偷看的?”
少年张扬且傲然,身上尽是富庶之家养出来的贵气,虽然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苍白,却不同寻常的夺目。
“太子,跟他废话那么多干嘛?兄弟几个直接打一顿了事,想这傻子也不敢下次再来。”
那少年却慢悠悠的蹲下来,男人披头散发,就算身上衣服都洗成发白的旧色,也依旧遮不住那种窝窝囊囊的穷酸气。
眼里的嫌弃不言而喻,“我不希望下次还在这里看到你。”
“没,没,偷,偷…”
鹿文山摇头想解释什么,被称作太子的少年缓缓起身,收敛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显得有些阴森,脚狠狠踩在地上人的脚踝处。
长年练格斗的他一眼就能看到这里曾经受过伤,当肆虐欲起的时候,这些跟他没有关系,他只管践踏就可以了。
“快看,这傻子哭了!”
“是不是装的啊?该不是想讹钱吧。”
他们在一旁大笑着穷人的痛苦,嘴里不吝啬的说着恶毒的话语。
“啪,啪,啪。”
几声掌声莫名响起,他们停下了呼喝,凶神恶煞的看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班打工王子,奶茶小弟吗?今天这是上班来啦?”
“我就说这空气里怎么有一股汽油味儿呢!”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嬉笑声此起彼伏,那人不以为然。
“欺负残障人士,很有种?”
话是讲给这几位听的,他的眼睛却紧盯太子。
“你他妈找死!”
已经有不要命的巴结他的冲上去找事,他自然是不生气的。
那人轻轻松松一拳打过去,把出头的人直接打掉了一颗牙,满口血喷出来。
太子在一旁看着,也不说打回来或者怎样的话,却也不想轻易放过。
学校里悠然响起了放学铃声,看着时间不早了,这才作罢。
“我赶着去接我妹妹,这次看在她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一行人又轰轰烈烈的走了。
从远处冒出来一个小脑袋,“爸爸!”
鹿文山的眼睛噌的亮起来。
她轻手轻脚的把男人扶起来,生怕他又磕倒碰到。
“谢谢陈渊哥哥。”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这群人好坏啊!我以后要当警察,把他们通通抓起来!”
看着男人手上的擦伤,鹿绒凑近吹吹,“爸爸,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老是受伤。”
她又从书包里翻出来一个粉色的创可贴小心贴好。
鹿文山看着小丫头说不出话。
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绒绒可真好看呀。
“爸爸,你是来找我的吗?”
他点点头。
“我就知道爸爸肯定会想我的!”
鹿绒嘿嘿笑两声,一头扎进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