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跳楼死相很难看的,你知道西瓜掉地上是什么样子吗?整个人连块骨头都没有好的。”
像是被这个说法逗笑了,她晃动着双腿侧头笑意盈盈看着李清雨。
杜若辰被她这副癫狂的模样吓的一激灵,怎么有人听到这种话还挺高兴的?
拽着柯屿光的袖子,“她,她怎么在笑…”
“人在极端妄想的时候,行为表现往往不能用看常人的眼光去审视。”
有警察围着什么人上来,高启星的眼睛淡然下来,看向远处的天空,嘴唇微动,小声说了一句话,但距离最近的李清雨听的清清楚楚:“时间好像到了。”
李清雨扑上去想把她拽回来,高启星像是早知道一样,转过身来往后倒,只是那张面无表情却漂亮异常的脸看得李清雨心惊,是有多绝望才会在这一刻都淡然处之?
二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了天台。
“李清雨!”
随着重力不断下落,好像她勉强记得的那一段记忆在慢慢被剥削掉,脑海中那个身影已经有些模糊了,他说:“高启星,我不等你了。”
两个人重重落在救援气垫上,急救车已经在下面等着。
天旋地转间视线都有些偏差,耳边尽是高空坠下隆隆的风声,李清雨的脸上有一点湿润,她想是高启星的眼泪。
良久后,她听到了一声叹息,“看吧,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白皙的脸蛋上薄唇微动,又隐隐约约的说了句什么,李清雨的眼前也开始渐渐失去光线
等李清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病房里,头上裹着一层纱布,额头处还有一些疼痛。
沙发,小茶几,地毯,电视机...这病房什么时候这么高端了?
单人版豪华病床,不像她们家的手笔。
突然门被打开,李清雨抬头看去,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贴身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虽然略显年轻,却很是成熟稳重。
眼尾上挑,从上往下看好像在好好俯视一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玻璃珠一样通透的眼睛直逼人心,让人不敢有任何不轨之心,就像现在一样。
“我是高启星的家人,谢谢你救她,我会承担你所有的医疗费,在身体好之前放心住在这里吧。”
像是在例行公事的道歉,很假,李清雨却忽然有些脸红,蠢到一起跳下来,这都不算救吧。
本来要转身走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站回到床边。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别误会,就是看到你突然想来高启星之前的一个朋友。”
“她叫丁眠。”
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李清雨微微一僵。
丁眠,又是丁眠。
李清雨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场很大的棋盘里,迷雾一片,分不清楚黑白,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博弈,但就是无法走出。
想到那天的黑影,还有那辆面包车,她好像置身在一片冰凉之中,李清雨突然害怕极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的,那就不打扰了。”
男人彬彬有礼,突然间却被拽住了衣角,他低头看向那只唐突的手。
“她死了。”
“死在破旧小楼里,死在一片灰炭里,死的悄无声息,甚至都没有人知道。”
顾惊月显然也有瞬间愣神,随后有些敷衍的点点头,将那只手从自己衣角取下。
“高启星说有人在等她,我想知道那个人是丁眠吗?”
顾惊月开口反驳,“并不是,没有人在等她,你的朋友在外面等很久了。”
男人有些想扯开话题。
“真的吗?”
李清雨又握了上去,在那片褶皱处重新印了一片,她目光炯炯有神非要刨根问底似的。
顾惊月叹了口气,没有再去管那只手:“你就当她是被渣男骗了感情,要死要活吧。”
“可我总觉得不是这样,她看起来冷静睿智,一点也不像会吃亏的模样。”
男人明显有些不耐烦,转身离开:“要知道有些人长得聪明骨子里还是蠢的。”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却传来了女孩的质问声。
“你真的是她的家人吗?肯定不希望这种事情再发生了是吗?那如果高启星真的死了,你们的漠视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男人回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她不会出事,会好好的活着,我会保护好她,就不劳烦李小姐您担心了。”
门被关上了,李清雨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多没有礼貌的事。
怎么一听到丁眠,自己突然间就这么偏激,一点也不像她。
“清雨,你怎么样了?”
杜若辰从门外跑进来,看着头上缠纱布的李清雨,满眼心疼。
她身后的柯屿光也盯着她的纱布头看。
“我没事,那个,高启星怎么样了?”
杜若辰摇摇头,“不清楚,我们跟着来就在你房间外面等着了。”
“我刚刚给你哥打了电话,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想起李破晓那张臭脸,自己也不是很高兴,还好李空鸣不在。
“你说你,怎么胆子那么大?还好下面有垫子,要不然你这时候就在太平间等着我了!”
李清雨又想起高启星那个模样,明明什么都有,天之骄女,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呢?
“若辰,你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喝的买一点吧。”
一旁的柯屿光忽然说。
杜若辰点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娇羞的跑了出去。
“高启星的家庭不是你能掺和的,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李清雨抬眼看着他。
“他们家是惹不起的,刚刚出去的那一个,应该是她的二哥,顾惊月,年纪轻轻就成为黑恶势力的领头人,警局年年严打对象,你想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吗?”
是挺厉害的,她惹不起。
“那为什么她姓高?”
“传闻是私生女还是什么养女吧。”
李清雨若有所思,“还传闻什么?比如有个渣男男朋友?”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当时她好像被顾家赶出去过,应该是被什么人好好养了一段时间,后来被顾家大少亲自接回来,不过两个人好像有什么隔阂,现在应该是她二哥在照顾她。”
那她的爸爸妈妈不管她吗?
...高启星,是被当做义务丢来丢去吗?
柯屿光看着她,手指微动突然叹了口气,坐到床边伸手去碰她的头发,李清雨恍然回神往后一闪,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柯屿光无奈笑笑,从她的头顶取下来一截纱布丝。
“李清雨,你不要去管她们家这些事了,这背后的水会像海一样淹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