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满出声。
“我们早就早就约好了！明天再玩吧！”
李清雨边拉着他往丁眠家走，边振振有词的小声埋怨他。
“都是你给的这书包，丁眠到底是谁啊！你怎么不自己去送！”
她瞪圆了眼睛看向周蔚，大有说错一句话打到他妈都不认识的架势。
“呃，我没有让你送过书包呀。”
李清雨上去扯那张俊脸，“你还说谎话！长成这样的还有第二个吗！”
周蔚被扯的脸皮疼，不等她消气公交车就过来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后面，李清雨撑着下巴，为什么周蔚不承认？
明明那天就是他把书包给自己让送到丁眠家的啊！
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不就是胆子小吗？胆小鬼。
鼻尖传来热烈燃烧过后的灰煤味，这股味道绕着合欢花的香气深入肺腑。
李清雨恍然伸手，花顺着风落到指尖，不等她细看，转身花瓣没入地下。
眼前的景象依旧是人来人往的热闹，水果店里的苹果看起来格外新鲜。
她看到少女模样的人坐在太阳底下写着什么，女人在水果店里为客人称重找零钱，不时朝外面看一眼。
“小眠，写完作业了吗？快进来吃午饭。”
“来了！”
“果然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她端着碗，眯着眼睛对女人笑。
看似一切很合理的一天，李清雨下意识觉得不对，不应该是这么温馨的，在她的印象里，这里应该是一片破败，灰尘到处飞，火星不灭，老旧的建筑被烧成黑灰色，人们应该高声哀嚎，处处像地狱又似人间烈火…
对，就是现在这样才对。
耳边又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声音传来的方向在楼外，被叫做丁眠的女孩高声哭喊，李清雨呆呆站在原地，四处烈火燃烧。
她在楼道里对上那双绝望的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滴滴往下流，像是看到什么万分痛苦的事情，她的嘴忽然被一只手堵住，哭喊声刹然而止，她的手还在不断往前挣扎，身体却被身后的黑影用力拖着往后走。
“救救我，救我，救救我...”
这一切都映在那双睁大的眼睛里，李清雨不顾四周火势迈步往前冲，用尽力气去奔跑，她向前伸着手，想要握住她的手。
“丁眠！我救你！我救你！我来救你了！”
不等她握上那只手，屋顶突然掉落一片黑炭，她被隔断在火势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黑影拖进深处的房屋里。
“丁眠…丁眠，丁眠！”
李清雨高喊一声，突然坐了起来把一旁的周蔚吓了一跳。
四周的人群也停下来张望，李清雨被盯着有些羞愧，随即又坐下了。
周蔚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我头一次见睡觉叫不醒，说梦话还这么大声的。”
李清雨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在公交车上，两个人并排坐的地方是梦里那个花坛。
周蔚递给她一瓶水，李清雨这时候也不挑剔些什么了，心有余悸的回想着刚刚的梦。
“话说，你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我在公交车上都没叫醒你，司机大哥都等不耐烦了，还是我抱你下来的。”
还没咽下去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她转头看着周蔚那副弱鸡体格，沉默良久。
“怎么？你还觉得你吃亏了？！”
周蔚一副离了个大谱的眼神看着她，“喂，我虽说不是什么一方男神但好歹算个威猛高大男高中生吧，配你你还觉得亏，我才是亏的要死的那个吧，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
李清雨甩上背包往那栋扯着黄色警戒线的小楼走去。
烈火燃烧后的炭味混合着一股潮味扑面而来，李清雨抬腿迈进去，白色运动鞋踩在这片焦黑的泥土上。
“喂喂，人家这有警戒线不好进的，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周蔚顿在警戒线外面，看着离远的身影有些无措，这人一点也不害怕吗？
随即紧跟着跨步进去，迟早是要知道的。
李清雨弯着腰，小心翼翼的走在楼道里，四处空荡荡的房间都被烧个漆黑，呼呼的风声穿梭在耳边，弄的有些人心惶惶。
忽然间她隐约看到一道黑影掠过，背后冷汗更多了。
是猫，老鼠之类的动物吧。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 ”
李清雨双手交叠聚精会神念念有词，像个念符咒的神棍。
越往深处越是让人害怕，火应该是从二楼烧起来的，她停在一间屋子门口，这里受损的情况格外严重，感觉一阵冷风吹过，有道影子好像在慢慢靠近她。
嘎吱一声惊的她立马回头，周蔚那张略带抱歉的脸也不能平息这种恶作剧！
“周蔚！你闲的没事是不是！”
少年轻手轻脚的站在她旁边，好奇的往里伸头。
“你怕鬼啊？”
“鬼，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李清雨蹲在那里，双腿微微打颤，人吓人真的吓死人。
“我听说这里不久前才死过人，你就这么过来，弄不好真的会撞鬼。”
“少吓人了！我就是想来看看，把书包还给她。”
“其实我也很好奇，这凶宅能凶成什么样。”
周蔚四处张望，像个没见识的二百五。
突然间他好像笑了一声，“不是说不怕鬼吗？那你从刚刚开始就掐我掐这么紧？”
他话说完，李清雨直接屏住了呼吸，抬头看向周蔚，少年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
似乎说完以后有哪里不太对，他有些迷茫。
“我从看到你开始，就没有往你身边站过——”
两个人相看一眼，不约而同大喊一声，“跑！”
看着两个人接连跑出小楼，暗中显现出一道黑影，他回头看了看，随后也匆忙出了小楼。
李清雨单手捂着周蔚的嘴，把他牢牢箍在身前，听着脚步声走远才放了手。
鼻尖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她仔细嗅嗅，发现是从周蔚身上传出来的。
“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喷什么香水啊？”
娘炮！把他从身边推出来，李清雨率先爬出狗洞，大口吸气。
“可能是洗发水的味道吧。”周蔚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你是怎么知道里面有一个人的。”
李清雨拍拍手，拍拍自己身上的灰，两个人又一起进去，“当然是我看到的啊。”
“这个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鬼神之说？我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很清晰的鞋印，偏大，肯定不是你和我留下来的，鬼是没有脚印的，那这栋房子里肯定还有第三个人，我一开始不打算惊动他的，只是远远看到他在翻找什么东西...”
“话说丁眠家里本来就没有钱，更何况还经历了火灾，小偷做到这地步还不如回家种地。”
“如果丁眠不是被烧死的，那肯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
“要不是你，我早拿着棍子去闷他了，到时候打个110，事情一定会真相大白。”
看着那副同样没二两肉的架子，周蔚似懂非懂，二人又一起回到那个小房间。
大概三十平方左右的模样，进门就是厨房，浴室在对面，一张被烧的破败不堪的床摆在正中间。
“都被烧成这样了，这个男的翻箱倒柜在找什么？”
李清雨站在窗台，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这栋楼只有两层，楼下就是他们的水果摊，母亲辛苦挣钱供养女儿读书，再平凡不过的母女，平凡不过的生活。
怎么会意外失火？偏偏整栋楼就死了她们，是没有及时跑出来，还是跑不出来？
突然远处的一辆面包车闯入她的视线，模糊的身影像是抱着一件衣服，衣服好像有些重，那人斜抱着，来回张望，像是害怕有人看到一样，急急忙忙上车。
“周蔚！快！快下楼！”
少年俯身冲下楼梯，也不问，听着她的指挥往前跑，“往淮河路的站牌那里走！”
小巷里传来二人奔跑的声音，等到地方的时候，那里空空如也，昏暗的路灯下，李清雨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她看向路口，又往对面看去。
“还是没追上，我刚刚看到有个人行色匆匆抱着一个小孩进了一辆面包车上，说不定是人贩子。”
周蔚累的不行，他坐在路边，这时候比了个中指。
“别都把人想的这么复杂行不行，万一人家就只是单纯回个家呢。”
“那也没有必要把小孩捂那么严实。”
“或许是你看错了，看花眼了吧。”
李清雨抬头，盯着破旧的路牌若有所思，淮河路，从来没有听说过。
转而看向四周，是监控死角。
没有监控，夜深人静，面包车，小孩…
“太不对了，怎么会这么巧？”
周蔚晃晃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姐姐，现在都半夜一点多了，请问我可以回家了吗？”
如果追上那辆车就好了。
李清雨虽然不甘心也只好妥协，周蔚喊了滴滴，他靠在路边，对面那人低头沉思着什么，像被月色遮住的云彩。
是谁用自己的脸把她引到这里？
不等周蔚想个所以然李清雨已经到家了，小区门口老远就看到站了个人，她一惊，“你千万别露头！”
怎么李空鸣会突然回来，他不是一直都很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