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法阵她们二人曾一并在很久之前某位已经死去的仙君手中出现过,但并不是传送法阵。
那是一种被改良后的禁锢法阵,作用范围极大,甚至连仙君都能控制,而布阵者自然也不会被放过。
她们一人抓向徐天论,一人将姜真为揽住,谢不辞眼瞳微眯,只瞧这位小道长神态极尽轻松,身影瞬息虚幻,“我自然说过有传送法阵,却没有说过是这一道,是你自己想错了,却不能怪到我的头上吧?”
“只可惜还是没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徐天论直勾勾望着洛平生与谢不辞所在方向,摇头叹息,又展颜一笑,“不过没关系,下次见面应当就不会再有问题了。”
“后会有期,乐情休,还有两位……仙君。”
在场所有人被这道禁锢法阵拖入幻梦之中,成为一具具失却灵魄的行尸走肉。慕轻钧早已当机立断扬手布阵,替自己和谢不辞挡了一挡,顺带为谢尊主带来的不知身份的好友也贴心开了一道屏障。
她望着一动不动的众人,有些后怕,撇了撇嘴,“尊主你看到了吧,这里的水特别深,所以我最近才经常露面。”
她眉目严肃:“这两年江南不太平。”
“感觉到了。”谢不辞收回手,侧过头去看抱着姜真为的洛仙君,“你手中这阵法很眼熟,从阿无朋友那里学的?”
“尊主你都知道了怎么还要问,”慕轻钧幽怨补充,“是当年阿无从裴卿临手中学来的,今日交给我一用罢了。不过解阵的话我不会,只能麻烦洛仙君找几位懂这东西的仙君救一下了,不然也不能放着这么多人在这里罚站。”
见谢不辞又来看她,慕轻钧只好双手举起,被迫自愿同意替谢尊主继续打白工,“好吧好吧其实我略懂一点阵法,我去瞧瞧能不能解开。不过尊主,这个情况我不保证能救得活……”
谢不辞笑了,缓缓眨了一下眼睛,神情没什么温度。她看着远处,声音令人脊背发凉,“你这么一出手,看上去是打草惊蛇,把黄雀吓跑了。”
慕轻钧叹口气。
她装模作样惯了,对着谁都是这副不着调样子,也与谢不辞瞅着同一处地方似笑非笑,拖长的声音好似说给某些人听,“总不见得真的让您二位也中招吧?知道尊主你有后手,不过我的小命也十分要紧啊。”
“啊对了,”她想起什么,拍了拍手,想到了另一种办法,眼睛亮了起来,“我不是说军师大人不是来了么,以她的身份来看,应该可以走不用解阵就能救人的那条路吧?要不尊主你去找找她,顺带给我买根糖葫芦。”
这时候她又是被魔域尊主娇生惯养的后辈了,指使起谢不辞来十分顺手,“尊主你在身边我压力太大,我怕一个不小心被吓得失手,自己也成了个木头人。”
谢不辞盯了她一会,又回头去瞧被姜真为抱得死死的、正轻轻拍着姜真为脊背哄孩子的洛仙君。
谢尊主不住叹了口气。
“我很吓人?”
慕轻钧下意识点头,又反应过来迅速摇头,表情诚恳,“怎么会呢尊主,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魔域尊主,尊主缘何有此一问?”
谢不辞幽幽指出她话语中错漏,“你统共才活多少年?再怎么想这一生也只见过我一位魔域尊主。还是说那小混球带你们天南海北逃窜,去忘川见过了陆明惑?”
明惑尊主陆珠泪,被谢不辞掀下魔域尊主位置的上代魔尊,谢不辞当年没痛下狠手将人直接送进轮回,而是气不过将人扔进忘川蹲大牢,服刑迄今也有……很多年了。
她还是没能原谅陆珠泪当年血洗仙都行径,洛平生曾经仙格再次受创也与这事脱不了干系。
“……不说话?我说对了?”
“呃。”慕轻钧目光四处乱飘,最终神情沉痛,“有些事其实可以各退一步各自知道就好,对吧尊主。”
明知道谢不辞看不惯陆珠泪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在尊主面前提起来吗?她还没有想死的那么快。
谢不辞微微蹙眉,“你们去找她做什么?”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慕轻钧摊开了双手,一副再怎么问她也不清楚的模样,很是无奈,“阿无是这么同我说的,所以她没告诉我去忘川的缘由。”
不过按照她们两人对这位魔尊继承人的了解来看,彼此心知肚明,显然是一番十分要紧的事,不然也不会将意图瞒得这么死。
慕轻钧说完这些,便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丝滑从谢尊主面前掠过,闪身混入人群之中查看那些受到法阵影响的人,“尊主快去吧,我也不知晓军师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找起来可能有些麻烦。能不能让她们醒来只能靠尊主你啦,等尊主好消息……别忘了买糖葫芦,拜托了尊主!”
被千求万求撵去买糖葫芦的谢尊主一步三回头,慕道长看也不看她,口中喃喃,手中阵法符纹闪烁,进度只需要一眼便能知晓不大乐观。
自愿留下为这位慕道长护法的洛仙君对谢不辞露出无奈笑颜,轻轻叮嘱,“魔域的小辈的确很有性格也很可爱,我会好好看着她的。阿辞,早些回来。”
有洛仙君盯着,应当不会让这位同她那混球继承人般胆大包天的魔修闯出什么滔天大祸。
谢不辞放心了一半,又嘱咐道,“你也不必太累,阵法这事有慕轻钧管着就是了,我去寻人回来解决,你……将姜真为找张椅子放下吧,总是让你抱着也实在费力。”
洛平生微笑着点了点头,“这孩子被魇得有些失魂,在姜家主与严夫人醒来前,我尽量避免她与她们接触。”
她又忍不住重复,“……早些回来,阿辞。”
二人正是温声细语相互交代,这时候又不怕死的慕轻钧毫不知情,只远远传来一声,“不用!最好晚点回来!尊主你可以多逛逛!逛多久都行!”
谢尊主被这避瘟神一样的态度气得扶了扶额心。
是不是最好还不要回来?
她被气得失语,洛平生在她身旁,发出了很轻的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