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防备的姜家主见谢不辞脸不红心不跳编瞎话,甚至无辜向她眨了眨眼,此刻再思考别的可能也想不出来,也只能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谢不辞正色,“这闹鬼的人是谁?你们可有头绪?”
姜家主面色铁青,严夫人看上去也不愿多提,好似这是一道禁忌的话题,笼罩在姜家上空,盘旋横亘,多年不曾尽散。
那孩子在严夫人怀中昏昏沉沉,眉目粉雕玉砌,想必就是她们听闻的被姜严二人如珠似玉养大的孩子姜真为。可再一细看,却能发觉这孩子的眉眼同姜家主严夫人全无相似。
正想替年幼女孩诊脉的洛平生愣了一下,温和问,“她可是你们谁的血脉?为何我感觉不到你们血脉中对她的庇护?”
姜家主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这举动微妙地遮住了一半姜真为与严夫人的身影,“其中的缘由不足为外人道。我们向人承诺过,只将她当做我与严感行的孩子。所以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们。”
严感行,便是严夫人的名姓了。
谢不辞皮笑肉不笑,“难不成——这是那怨鬼的孩子?你们是抢了她的孩子,她才因此报复你们?”
严感行抢在姜家主开口前下意识否认:“不可能,她不可能伤害我们——”
她没有再说下去,神情略带懊恼。
知晓自己失言,严夫人唇瓣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有再说。
见二人欲语还休,谢不辞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你怎么能肯定后院那只恶鬼不会伤害你们?”
姜家主和严夫人沉默不语,脸色惨白,只听谢不辞又冷声问,“还是说你们认为自己与她生前并无恩怨,害死她的另有其人?”
不等谢不辞说完,姜家主出声将她话语打断,语气不善,听上去心烦意乱,因此表现在脸上的态度有些恶劣,“你是我们请来的,不该打听的事请不要再打听了,对我们彼此都好。”
谢尊主笑了。
她同洛平生哪个贪图姜家主承诺的那些金银?也不过是看在青云仙君庙宇中相逢是缘,又是洛平生善心大发,否则谢尊主连这姜家也不会踏近一步,更遑论要调查这所谓女鬼的身份。
谢尊主点点头,倒也没生气,只拍了拍手,仍然笑眯眯用轻松语气道,“两位说得对,是我越界了。那我和洛道长先回去休息,二位自便吧。”
横竖这桩事宜她也没有很想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姜家主和严夫人不想说,那么她也没必要继续问下去。
就此打住,对她和洛平生都好。
她说了声“告辞”,当真是一副不想管了的潇洒模样,拉着沧灵仙君头也不回地往住处走,一直走出很远也没有听到挽留声。
洛平生与她走出一段路,确认周围没有旁人之后,才幽幽叹了口气,“阿辞,你明知道没有闹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何必再去吓唬姜家主与严夫人,用这种方法从她们那里套话呢。
谢不辞没有否认洛平生的说法,只对着沧灵仙君微微一笑,口气轻快,“那装神弄鬼的人被我打了一掌,应当受伤不轻,肯定也演不下去了。”
“明日我们就知道害得姜家家宅不宁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了。”
洛平生微笑颔首,并未将谢尊主反驳。
谢不辞飞升仙君,成了她的搭档,又是她相认千年的故人,道德品行皆有目共睹。
因此她自然对她给予全部的信任,肯定对方的做法,相信对方的话语。
那么谢不辞说明日便能见分晓,她就全然相信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姜家一大清早府门前便热闹非凡。府门前围着一拨人,鼓声震天,敲醒了在后院中如梦如幻的修士们。
她们面面相觑,眼底尽是茫然,想不起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记得她们在河水中徜徉,而后便是一片空白。
听到鼓声,她们急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狼狈模样,便拥向前院,去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姜府门前不知何时已竖上一面立鼓,敲击的鼓声响彻云霄。
击鼓那人眉目愤怒泛红,几乎目眦欲裂,口中念念,随着一声又一声的鼓声落下,在一众人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中,她气势如虹——
“未亡人乐情休,前来为有情人华锦裳鸣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