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姜家主与严夫人离开青云仙君的殿宇,二人才终于解除了屏障。
洛平生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眸光微动,“那家的孩子……是生病了?”
听上去也并非是一般的风寒或病症。
姜家主与那位熟人对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好似生病缘由是因宅院闹鬼而引起的。
谢不辞见她这副忧心模样倒抽凉气,让她快歇了念头,“不要再有这样随时随地将功德当身外之物一样随手送了的念头了,生生仙君!我们的功德真是随机消失了!”
“若是你真的很担心那位孩子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多停留几日。”谢尊主严肃为她剖析,“看上去她们很珍重这个孩子,到了那时还未好起来想必她们二人也会贴榜求医。”
“但若是已经好起来的话,你也不必总是承担其他人的因果,见到谁都想给别人塞俩功德。”
谢不辞语气一转,十分深沉:“生生,算是我求你的,你攒一点吧。”
攒一点吧,就当是为了不让谢尊主和仙君们时时为沧灵仙君的寿数提心吊胆。
被谢不辞的语气逗笑,洛平生轻声细语,仿佛安抚炸了毛的小动物,娴熟地顺毛,“我知道啦阿辞。我也想和你搭档得久一些呢。”
她的眼底笑盈盈,光是站在原地就实在蛊惑人心。
只在那么一瞬之间,谢不辞不敢再看,心口发热几乎灼烫,眼前晕眩天地倒悬,几乎让她听不清穿耳的风声雨声。
她忙移开目光,拽着沧灵仙君衣袖往前走,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终于恍然明白:这样欢悦的反应,想来……我是很喜欢洛平生的。
两位仙君自青云仙君殿宇离开,找寻可以落脚歇息之处,恰巧有茶楼映入眼帘,可供二人歇脚。
两位仙君进门点驱寒的茶,结了碎银,刚端起茶盏还未同对方说上一句话,便听茶楼中有人提起姜家宅院闹鬼,“姜家昨日便张贴告示,今日请了许多修士来看呢!”
姜家。
二人对视一眼,预备说些什么打发时间的话又被吞了回去,只管继续听。这茶楼中的茶客七嘴八舌,皆是对孩子同情不已,又带着对姜家的不平心气,听得谢尊主津津有味,恨不得整个人扒到那一桌上,眼瞳晶亮,看得洛仙君不禁微微失笑。
“这一家的孩子都已经被吓得有点离魂了,就是曾经姜家主作孽去招惹那位修士,害得人家现在成了怨鬼徘徊在宅院里……”那人压低了声音,喋喋不休,众人在她刻意营造的氛围里大气不敢出,听得聚精会神,“当时这位孩子的娘亲死后这孩子就有些郁郁寡欢,如今又被她娘亲回魂报复吓成这样,可怜死了——啊!”
说话的那人转过头叫出破音,是被吓了一跳,只见谢不辞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走近了她,将她的肩膀一拍,笑眯眯搭话:“这位朋友,姜家往哪走?我刚才听到你们说,姜家昨日收了很多修士?现在还收人吗?”
有胆量这样说,在座的茶客当然一下便知道谢不辞是修士身份。于是她们带着敬意,纷纷为她指了路,态度友善,“就是那个方向。”
洛平生替自家搭档谢过了这群茶客,被谢尊主迫不及待拽着袖子拖走,看着身前孩子心性的谢尊主,只觉得哭笑不得又心软不已。
二人上门时,刚巧赶上姜家验明修士们是否真本领,挑出浑水摸鱼之人,谢不辞自然不是走的正门,潇洒将墙一翻,连带着光风霁月的沧灵仙君也做了一回墙上君子,“我也是云游至此的修士,严夫人,请她们不如请我呢?”
“我与我身旁这位姑娘联手,查明缘由也不过是小菜一碟,不需要再多几个拖后腿的。”
被谢不辞这样一说,几位修士登时面上无光,立即质疑她有这般年轻面容,又是灵力近乎于无,一看便是修行尚浅,却敢如此大放厥词。
虽说灵力近乎于无的另一种状况是仙君们的灵力蜕凡成仙,但在此人身上也的确看不出仙君固有的特质。
显然她们也未能想到,真的有一位仙君竟是如此厚颜之人。
谢不辞笑吟吟,口气谦虚,内容却十分嚣张,“当然不是光说大话。你们不信,那么我也可以露一手。不过……”
她的目光在众修士身上转过一圈,意味深长,“要我来露一手的话,我怕诸位今日要在这里被我欺负得哭出声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面前这气焰嚣张的家伙真是欠一顿教训了!
还没等修士们暴起出手、给这位不请自来的道长好看,只见谢不辞指尖一掐,便令她们的动作戛然而止,硬生生将她们困在原地,看着自己全身好似凝固在空气中一般,寸步难行,就是面色涨得通红也挣扎不能。
修士们脸色一变。
洛平生见愤怒目光都快将身旁这人戳了个对穿这位谢尊主还无知无觉得意不已,不由心中好笑,垂下手,捏了捏谢仙君另一只手的掌心。
谢不辞转过脸,对上沧灵仙君笑盈盈的眉目。
——收敛一些吧,阿辞?
这些后辈已经是很不错的苗子了,让她们再成长成长,总有一日,她们能担大任。
“的确人不可貌相,这位道长看着年轻,修为确实在高深,”严夫人也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话语端庄委婉,“这位道长,还未请教名姓?”
“谢。”谢不辞见好就收,松开指尖,笑眯眯装模作样,向所有人拱手,“诸位朋友,可以叫我谢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