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平生显然没有盯着她看的兴趣,已收回了目光,正叮嘱那位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歌吟的姑娘,“时姑娘,你先回去罢?”
被沧灵仙君称作时姑娘的时可迁缓缓眨了眨眼。
时可迁面上轻盈带笑,“但我的预感同我说……或许今夜我应该跟着你们呢。”
“不必管我,洛仙君,你们继续。”
“大晚上的可不兴投河啊。”谢不辞将目光落到步讨余身上,出声调侃,“怎么这么有兴致?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就非要现在来拿么?”
步讨余没有将她回答。修士面色复杂,看了洛平生一会,模样很踌躇,犹豫片刻之后还是下定决心,对洛平生道,“沧灵仙君,你先放开我,或许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我并非是想投湖,可以先将我放开么?我同你们说清楚为何要来此处,这副模样着实有些不太……雅观。”
嘴上虽这样说,步讨余心里却没什么底。
她不知晓洛平生会不会相信这个说法,又会不会乖乖顺着她的话将她放开。
步讨余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的确如同传闻中那般性子温善,很少拒绝旁人的请求,不愿意让旁人难做。
而不远处谢不辞这位横生的变数,更是令她焦躁不已。
安乐宁听着步讨余的鬼话,侧脸看清尊主绷紧的下颌线,心中不住冷笑:这样明显的哄骗是个人都瞒不过去,还能让沧灵仙君上当么?
沧灵仙君盯着步讨余看了一会,步讨余额上冒出冷汗,知晓自己大概是被看穿了,却看洛平生竟点了点头,说一声“好”。
那道捆住她的仙力散去了。
步讨余一愣。
她没有想到竟然会这样轻而易举就被放过,不必多费口舌,回过神来,心里只冷笑一声,面上感激嘴中胡乱说几句感谢,慢慢将沧灵仙君靠近。
猛然暴起发难时,谢不辞只一瞬便看清步讨余手中所运转的灵力并非凌厉杀招,是剑走偏锋,更像一种封印。
认得一清二楚。
不久之前,她同洛平生就在柳不显手中见过这封印的高配版。
洛平生没动,眨了一下眼睛,无奈地笑上一声。
只是这一眨眼,她瞬息封锁了对面的一身灵力,教人挣动之中跌倒在地。
沧灵仙君一手拦在身前,轻描淡写挡了个屏障,声音仍然很温柔,“步道友,这是要做什么呢?”
见一击不中,反倒灵力被封落到狼狈境地,步讨余狠狠皱了皱眉,心知绝不能落在洛平生手中,便向瑶宫主殿所在方向飞身而去。
刚巧今晚的目标相同。谢不辞心说真是挑了个好方向,挑了挑眉,与洛平生对视一眼,不住笑了。
凡人修士又怎能快得过两位仙君,二人只待她冲进殿中,便用仙力将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挣扎不断。
“真懂事。”谢不辞笑眯眯,“至少知道不要麻烦我和洛仙君多费力气,自己跑来这里再束手就擒。”
步讨余:“……”
她有束手就擒么?
不见得吧。
她已经很努力跑了,单纯倒霉栽在这两人手里而已。
本以为方才洛平生未将她拦下是仙格碎裂带来的虚弱,现在一看,这两位仙君纯粹只是不愿多出一份力气将她捆过来罢了。
谢不辞戏谑完,垂下眼冷声点名,“安乐宁。”
好不容易追上两位仙君的安乐宁还没喘过一口气,先听到谢尊主冰冷声音,当即条件反射,“尊主请说!属下定为尊主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谢尊主慢条斯理:“看着这家伙,一会我和你洛仙君还要问问这家伙一些事,别让她死了。”
安乐宁“啊”了一声,心说怎么又要我等!尊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闲不下来!最后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没被捆成粽子,回过头默默对上被禁言到双目冒火的步讨余。
她苦着脸蹲在步讨余身旁,看一会步讨余,又看一会和洛仙君二人世界亲密无间的尊主大人。
尊主和洛仙君琢磨瑶宫主殿描金壁画倒是沉浸其中无法自拔了,却完全不顾她的死活。
谢不辞没能接收到幽怨目光,正与洛平生推测那些一路上所见过的冰雕或许就是曾经的瑶池山民。
“那么……”洛平生看着壁画沉吟片刻,又转过头点了点不远处仿佛界门的雪镜,提出假设,“此处的界门也许只是个虚假的骗局,踏入界门之后不是返回真实的世界。”
壁画上记载了瑶池的来龙去脉,她们现下正所处的瑶池是梦幻之所,不存于世,一切长生都是假说。
此地乃逝者所在。
谢不辞点了点头,又道,“那……”
她的话语未尽,被一声惨烈喊叫打断了。
二人迅速回头,只见步讨余不知何时已挣脱了安乐宁的控制,冲进界门,当场化作了一滩水。
惨叫的人却不是那位化作水痕的凡人修士,而是被挣脱看管的安乐宁。
这年轻的魔修僵在一旁手足无措,最后缓缓看向谢不辞,哭丧着脸,顶着谢尊主气极反笑的脸弱弱滑跪。
“尊主再饶我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