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孩子们都送回家中后,见云听柳一脸疲倦,也不像是有心思再继续带她们二人闲逛,洛平生与谢不辞便体贴道,“我们也有些累了,若是柳娘有旁的事情要去忙,就先走吧,我们要回去了。”
她们二人既然都这般说了,云听柳回过了神,打起精神冲她们笑了一笑,抱着歉意,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临走前,她下意识来抓谢不辞的手,被谢不辞不动声色避过,僵在了半空。
这动作的确有些唐突,云听柳放下手,讪讪道,“谢姑娘,如果有空可以来再找我。”
她实在恋恋不舍同谢不辞谈天说地一见如故的缘分。
谢不辞微笑点头,目送她含情脉脉一步三回头。
等到云听柳终于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谢不辞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变得痛苦而生无可恋。
“她也太能说了……”
看完全过程的洛平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而后正色,“阿辞。如果以后不想同旁人交谈,尽量就交给我吧。”
交给洛平生?
谢不辞默默地抬起眼,将她打量两眼,什么也没说。
洛平生失笑。
“好罢,我知晓了,是你实在担心我。”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阿辞,那么我们现在回去吧。”
二人选了方才没有经过的一条路,却发觉同云听柳一路而来几乎没有遇到几位的村民都在这条路上碰见了。
那些村民面上表情焦急,挑着水往同一个方向去,洛平生注视她们远去,柔柔地眨了眨眼,“刚才柳娘跟我们讲过……”
村子里很久没有下过雨,而土地干涸,已然是很缺水了。
那么这群村民,要将水挑到哪里去呢?
那方向不是前往萧明村村民居住的地方,谢不辞心中同洛平生一般有所猜测,也不废话,抬步便走,“跟过去看一看便知晓了。”
这一跟便跟到了村子中心。
远远便可看见一棵快要完全枯萎的古木遮天蔽日,枝叶向四方蔓生,细碎光斑如雨,在众人身上跳跃隐现。
谢不辞敷衍地“噢”了一声,看上去勉强有些感慨的样子。
这就是云听柳所说的圣树了吧?
看上去也有些年份了,感觉再两三年就可以彻底罢工退休。
她抬头欣赏着,正在往古木浇水的村民余光中瞧见两道陌生身影,回头吓了一跳。
看见两位年轻的姑娘眼中带着好奇,并非什么旁的情绪,这位村民才松了口气。
“你们就是村长说的客人了吧?”村民抓了抓头发,疑惑地挑眉,“怎么在这里?”
洛平生在谢不辞开口前已经抬起了手,点了点古木的方向,轻声细语,“方才我们见许多村民挑着水往这一处来,就想着过来瞧一瞧。”
“这棵树很重要吗?”她仔仔细细将那古木打量,“毕竟现下有些干旱,我有些不大明白……为何大家的水是先往这里运输灌溉,而不是田地里的庄稼呢?”
看她这副疑惑不解模样,村民自然也热情回答,“这是我们村庄的信仰,就算吃不上饭了,喝不上水了,也得好好将它供养。”
这是她们村子存在的根本,因此对于她们而言,的确是十分重要的。
洛平生的脸上闪过一缕忧心,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换了个话题,诚恳地征求意见,“这树看起来和外面那些好不一样,我可以碰一下它么?”
不出所料,村民拒绝了她们。
“最好是不要。”村民为她解释,“你知道的,姑娘,这毕竟是我们的圣树,连我们也不能去碰,不是故意针对你们这些外乡人……”
洛平生表示了理解,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太冒昧了,抱歉。”
看她的确没有要触碰的意思,又是温和模样,想来只是一时兴起问上一问,村民便也放心不用担忧洛平生一直惦念着她们的圣树。
“没事没事,问一下而已嘛。”村民道,“外乡人问问也是正常的,毕竟圣树现在状态的确不太好。”
一旁的谢不辞上前一步,窜到村民身前,一张笑脸无辜。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她面不改色,“这位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们,山匪上次是从哪里进来的?还做了什么事?”
“只是抢走了一个人吗?还是有别的村民也被一并带走了呢?”
“我同我的这位朋友,也想为村子出一份力呢。”
“……是的,只带走了一个人,”村民被她转移了注意力,不住苦笑,“山匪来得太快,圣女行动不便,我们没顾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抢走了。”
她看上去神情十分懊恼。
趁着村民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谢不辞对洛平生眨了眨眼。
心领神会。
洛平生趁村民忽略自己的间隙,眉目不动,抬起手放在古木上,盈盈的灵光从她掌心亮起,触碰后又极快地放下了手。
瞧见洛平生的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谢不辞眉头蹙起,下意识担忧起洛平生的状况,对村民的回应慢了半拍。
怎么同自己闲聊说到一半却停住不说了,还直直往自己身后望?
那位村民下意识要回过头去看,被谢不辞扳住肩膀,看清方才那张还带着笑的眉目现下已是面无表情。
谢不辞声音发冷,“那群山匪,一直这样骚扰你们村子吗?”
这副模样实在怵人,村民下意识在心底生出些畏惧,摇了摇头,“不是,不是的……”
“她们是不久前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