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老老实实瞅了一眼谢不辞的脸色。
这下她们还能阻止她吗?
当即谢不辞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这位说一不二的谢尊主满意了,“说罢,老老实实坦白。”
“易姑娘可有师尊?是玉虚宗的哪一位?”
围观群众又是一阵心梗。
这位洛仙君的同伴说话怎么总是带着一股悍匪的凶残感。
是她们的错觉吗?
不过谢不辞这般笃定态度,显然也是早已知道了易行江拜入玉虚宗一事,只剩周围邻里惊讶,这时候才清楚易行江真正的死因。
易氏二人这下乖得像鹌鹑一样,问什么就答什么,听得谢不辞十分满意,“我们江儿拜的师尊……就是玉虚宗的那位霁明仙君,那位仙君曾经出关过一次,来收我们的女儿为徒。”
谢不辞挑了挑眉。
说实在话,在她的印象中,文令霜可不是能同别人无障碍交流的样子。
真稀奇。恨不得和所有活物断绝关系、此生挚爱修炼、比自己还要自闭的这位霁明仙君,竟然也有想要主动收徒的念头。
“她莫名上门来收了易行江当徒子,你们没有怀疑过为什么吗?”
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易夫人自从知晓洛平生身份后便不发疯了,此时她看上去像是老了十余岁,听闻谢不辞这样一问,当即垂泪哽咽。
“我们自然也有疑虑,得到文令霜的回答是,江儿她根骨清奇,天资上佳,是个修炼的好苗子。文令霜心中欢喜怜惜,就收了这孩子做徒子,只等这孩子身体好一些,就正式收徒。”
只是谁知没等孩子好起来,宗门先没了。
再然后,她们的孩子也没了。
那一处洛平生正温声同士师交流,“你们可知道还有哪些人曾经也是玉虚宗中的徒子,只是后来脱离了或者不记名的么?”
被问的士师也是土生土长的长乐仙岛人,自然了如指掌,“玉虚宗很少收门徒,基本上除了这位易姑娘,应当就是没有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等等,好像是还有一个人。”
“还有个病痨鬼,不过约等于半身入土了。”
洛平生眨了眨眼睛。
对面话说了一半,突然被她的同伴在背上用力地拍了一巴掌。
她看着同伴咬牙切齿面容,心中正一阵莫名其妙,顺着同伴的目光看去,幡然醒悟,面色僵硬了起来。
方才那一句不过脑子脱口而出的话,是不是把面前这位身体一直很虚弱的洛仙君也一起包括进去了?
士师哭丧着一张脸,试图赶紧滑跪挽回,“洛仙君……是我嘴快了,你千万不要介意……”
“没关系的。”洛平生不在乎这些,况且她确实因为仙格碎裂而虚弱无比,这句话对她来说同写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只是一心追问着这位士师口中病痨鬼的名字,“那位姑娘的名姓又是什么?为何脱离玉虚宗?”
“楚悲来,”见洛平生真的不在意,士师松了口气,迅速将病痨鬼的消息呈上,“玉虚宗对外是说她走火入魔,因此被废了一身修为。”
她话音刚落,便看到洛平生那位同伴走了过来。
谢不辞眉目如刀,冷冽逼人,吩咐口气理所当然,“让人将她保护起来,现在就去。”
士师们下意识看向了洛平生,见这位沧灵仙君点了点头,猛然惊醒过来这话中的意思是什么,当即连与洛平生告辞也顾不得,急急冲出易府去寻楚悲来。
她们走是走了,谢不辞正要拉上洛平生一起,却看洛平生冲她微笑,“阿辞。我要去找个东西,稍后就来,你们先去好么?”
谢不辞点了点头,仍然有些犹豫,她顾及着洛平生的虚弱,又斟酌道,“我先跟过去,你尽量不要再动用仙力了,我能感觉到你……”
“不用这样小心翼翼。”洛平生失笑。她又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玻璃制品,再怎么说,她都有个仙君的名头。
实在是谢不辞将她想得太脆弱了。
“早些过来。”谢不辞替她正了正幕篱,忧愁地蹙了蹙眉,“我有些担心……不,晚些也行,不来的话也可以,在客栈里等我也好。”
洛平生叹了口气,笑着推了她一把,又用那种纵容的口气回答,“好啦,你先去吧。我只是晚一点到,不是不去。”
谢不辞想:那还是最好不要来了。
她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不太妙的事情,洛平生这般柔弱的身子骨,看到那个场景时,不一定能撑得住。
只是她尊重洛平生的选择,于是没有说出口,只点了点头,急掠而出,“好,那么你路上小心。”
洛平生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人了,她面上笑颜倏然淡了下去。
淡淡的哀戚在洛平生眼瞳中流转,她好似同谢不辞一般预感到了什么,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
谢不辞追着那群士师,到时正是一片手忙脚乱。
士师们扶着昏迷已久的病痨鬼,惊魂未定,打量着周边凌乱倒塌的家具。
她们七嘴八舌,一边掐起术法,去唤醒昏迷中的楚悲来,“还好来得及时呢……”
“是啊是啊,再晚一点说不定她就要被那恶妖要下手了。”
士师们的话语里满是庆幸和后怕,“……天呢,勒得不轻,她脖子上是绳索勒出来的吧?”
“那绳索又在哪呢?”
“……”
谢不辞跨了进来,目光落在士师们口中的勒痕上,一道狰狞的青紫横亘在楚悲来的脖颈处,看上去叫人浑身发寒,显然是一点也没有留情,冲着将人勒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