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咱家没让那小世子抓住,你很失望?”
裴景湛的面色极差,苍白得如同一张纸,说话的声音也虚弱得厉害。可他那双凤眼落在柳芝身上,却像是在端详一个好不容易抓回来的叛逃之人,眼底深处盘算着该如何将她活剐了。
柳芝被他看得生生打了个哆嗦,忙摆手道:“没有的事,我是被陈……呃……”
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只手便猛的掐紧了她的喉咙,将她剩下的话尽数截断。裴景湛俯近了些,眸中那层强撑的克制终于裂开了缝隙,翻涌出里头藏起来的阴郁和哀伤:“咱家不想再听你编出来的鬼话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指节却一寸寸收紧:“多说一句,便割了你的舌头。”
“柳姑娘,祖宗他还病着,最受不得情绪大起大落,你……”
一旁的姜武忍不住出声提醒,可话还没说完,便被裴景湛冷冽如刀的目光硬生生打断了。柳芝哪还敢吭声,只得缩起脖子装起了鹌鹑,连喘气都小心翼翼,老老实实跟在裴景湛身边。她委屈地扁了扁嘴,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他又来了,又在胡思乱想地猜忌她。
真的好累,这样的感情是不是不太健康?
柳芝默默的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可她这副闷声不吭的模样裴景湛照样看不顺眼,冷冷的哼了一声,分明觉得她做贼心虚。
柳芝:“……”
她无奈的攥紧了拳头,算了算了,他有病,眼下生死攸关,先不跟他计较。
与裴景湛同行的,还有阿弃和韩勤,柳芝从姜武口中得知,正是因为裴景湛固执的要亲自出来寻她,一行人才误打误撞避开了刘珩围堵客栈。
“那咱们快出城吧!”柳芝将刘珩已知晓裴景湛身份的事匆匆一说,他在客栈里扑了空,下一步必定是全城搜捕,再晚只怕就出不去了,三个银甲卫都深以为然,眼下已是在与时间抢命,半分都耽搁不得。
趁客栈那边还乱着,韩勤弄来一辆马车,柳芝和裴景湛坐在车内,阿弃与姜武骑马护卫在侧,一行人飞快往城门方向赶去。城门口的守卫显然还没接到消息,查验过他们伪造的身份文书后,竟顺顺当当将人放出了城,顺利得让柳芝心里反倒更加不安。
马车一上了山路便颠簸起来,本就虚弱至极的裴景湛在摇晃中又昏了过去,柳芝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喃喃道:“不行,马车目标太大,速度也太慢,就算出了城也迟早被追上……”
“祖宗,怎么办……”难道他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柳芝心里乱成一团,指尖不自觉的描过裴景湛的眉眼,他看起来那样脆弱,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掉一般。
“我不想你死。”她的指尖停在他的唇畔,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说话那么难听,还总是误会我,该醒过来给我道歉才是,该一辈子对我好来补偿我才是,这样我才能原谅你。若就这么死了……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叹了口气,好好地,怎么总往生死上想,裴景湛眼下这副模样,她们更不能自乱了阵脚。
马车沿着山道一路向北疾驰,驾车之人面色紧绷,仿佛已能听见身后传来的隆隆马蹄声。果然,逃出岚州城不过一个时辰,追兵便已逼至,少年人清朗却带着浓浓警告意味的声音被马蹄踏起的沙尘裹挟着传到了耳边:“再不停下,小爷可就要放箭了。”
马背上,弓箭手拉弓搭弦,蓄势待发。驾车之人的身影猛的一颤,重重吐出一口气来,权衡之下终究收紧了缰绳,用力一勒。
“倒是个识趣的。”
刘珩纵马跃至马车旁,笑声里没有半点掩饰:“小爷也没想到,足不出户,就能逮住皇帝身边的走狗……哈哈哈!”
长枪寒光一闪,猛地挑开车帘,刘珩面上那抹兴奋之意却骤然凝固,只见昏暗的车厢内空空荡荡,半个人影也无。
“找死!”
滔天怒意轰然涌上,长枪裹着凌厉的杀气,直逼驾车之人咽喉。
“说,人去哪儿了?不说,死!”
可下一秒,就在枪尖即将刺破那人皮肤的瞬间,刘珩却猛地收力回撤,动作之突兀,连□□坐骑都惊得扬起前蹄,嘶鸣着向后仰去。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