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的事想不通,那就暂且不想,何况本就是没有结果的事,不如好好修炼。
翊贞从药铺回来时,茱青还没有出门。
他问了梦心,得知她除了早饭水米不进,不禁有些担心。
他也知道茱青可以不吃饭,但她这样反常,翊贞还是放心不下,他让梦心去叫茱青来吃饭,得到的回答是“不吃”。
梦心道:“姑娘说不饿,请您自己用饭。”
翊贞一个人吃过晚饭,在房檐下靠着柱子歪着。
天已经暗了,瑰丽的晚霞失去妖艳的色彩,转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黑云,月亮爬上树梢孤零零地挂着,星星渐渐有了颜色,一闪一闪的。
巧儿在回廊底下静静站着,她不上前搭话,也不走,翊贞的余光扫到她,为不让她尴尬,他当没看见。
初秋时节,荷花谢了,清逸的香味需要用力去闻才能嗅得两分,翊贞闻着花香起了酒兴,起身要去厨房,巧儿忙避开,他只做不觉,拿了酒回房。
一个人喝酒很孤独,尤其是心里想着另外一个人的时候。
翊贞自斟自饮喝了半坛子,颇为无趣。
正望着月亮出神,巧儿悄无声息到了身旁:“我给你做了两道菜,夜里冷,喝酒太急容易伤身。”
翊贞颔首:“多谢。”
巧儿送完菜没有走,翊贞倒不自在了,他囫囵吞枣般吃了两口菜,一气喝完酒,道:“快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翊贞话说得清楚明了,显然是不让她在旁边的意思,巧儿这才拿着食盒走了。
翊贞有些无奈,这姑娘的心思太明显,总有一天会被茱青看出来。
他得想些别的办法。
月色清凉如水,翊贞让冷风一吹酒劲上来,他不想睡觉,打算去找茱青。
他刚站在茱青门外,还没等他敲门,门自己开了。
茱青一身干净素雅的打扮,月光照在她脸上,有种绰约朦胧的美,翊贞看直了眼,竟忘了说话。
“您找我?”
“啊…”翊贞回过神,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啊?”
茱青关上门:“有事出去一趟,您找我什么事。”
翊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找茱青。
或许是喝了酒一时兴起,或许是被月光吸引,这么好看的月色该有人陪他一起看,或许就是单纯的想她,想见她。
万种愁绪,出口却云淡风轻:“早上借用你的簪子忘了还,来还簪子的。”
那是支很简单的簪子,簪头是朵小巧的桃花,颜色很浅不显眼,做点缀最为合适。
茱青伸手去接,翊贞却不把簪子放她手里,而是上前一步用手扶着她的头,稳稳将簪子戴到她发间。
茱青屏住了呼吸。
这是什么意思?
翊贞定定瞧了她半晌,露出极温柔的笑来。
他所见仙姝无数,唯有她能动他心。
他的手还搭在茱青手臂上,这股冲动,让他想抱抱她,想把她揉进怀里。
离得近了,茱青才闻到翊贞身上那股酒气,酒气很浓,可见他喝得不少。
她道:“您喝酒了?”
“一点点,不碍事。”翊贞闻闻袖子,“也不是很重吧。”
茱青道:“您身体不适,最不该喝酒的,不然半夜又要头疼。”
看他言语举止,喝得还不少。
“一天没吃饭了吧,走,我带你去吃宵夜,这会街头那家馄饨铺子还开着门呢。”翊贞牵起茱青的手腕就要带她出门,茱青却挣开了他的手。
翊贞茫然无措看着茱青,不知她为何这样。
茱青揉揉被翊贞攥疼的手腕,道:“您不是说洒金纸里的药粉才是让蓝子羽神智失常的罪魁祸首吗,我打算今天晚上去把那些药换了,蓝子羽少吃一天就能早一天恢复正常,才能快点好起来。”
翊贞一腔热情被浇灭,脸上的笑荡然无存,变成平和到极致的冷静面孔:“那你到底是去看他,还是跟我走?”
宵夜和人命比起来,哪个更重要自然不言而喻。
茱青走了。
翊贞在院里站了许久。
久到寒气顺着骨头缝往身子里钻,他才略动了动。
反正怎么睡不着,翊贞索性又开了一坛新酒,特意关上院门不让人打扰,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本想醉意上来就去睡觉,却越喝越清醒,想得也更多。
茱青这时候在干嘛,是了,她跟蓝子羽在一起。
她在关心蓝子羽。
她在关心另一个男人。
翊贞捏紧酒杯,手背青筋暴起一片,忍了多日的不满嫉妒在此刻爆发,狠狠将酒杯摔在地上,碎成无数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