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贞不说话也不动,茱青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什么神态想法,唯见眼前的影子方方正正,隐隐有手指的形状。
翊贞在用袖子为她挡太阳。
她没有起身。
而是贪恋地伏在翊贞膝上,佯作不觉。
直到翊贞碰到她的肩,心中涟漪陡然泛起,如一池荡漾春水再生波澜,隔着布料,她甚至能感受到翊贞掌心那层薄薄的茧。
翊贞的拇指在她肩头摩挲着,若即若离,像是在哄她睡觉,划过肌肤的瞬间,细密的痒意自肩头蔓延而下,席卷全身,扰乱她的心神。
当夜茱青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打开窗户瞧天上的月亮。
月光皎洁如银,清冷神圣,隐有不可冒犯之姿。
茱青眼神流转,看向翊贞的院子。
她的月亮不在天上,在对面。
夜里起了风凉凉的,茱青关窗上床,抱紧被子。
半梦半醒中,她到了一处静谧无人之地。
这里空旷得一眼看不到边,没有山没有树,没有河流没有鸟语,只有她自己。
她往前走,地面全是花瓣,红色的月季花瓣,橙黄的向日葵花瓣,层层叠叠繁复不已,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他身着白衣,长至腰间的青丝半披半扎,用玉簪端正束着,在花瓣海中打坐。
是翊贞。
茱青加快脚步追过去,跪坐在他斜对面。
她等了许久,翊贞没有睁眼,也没开口说话,她委屈道:“师父,你怎么不理我?”
花瓣纷飞,几片落在翊贞怀里,他半垂眼眸,嗓音低沉:“你要我理你什么。”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鬼使神差去拂他怀里的花瓣。
手腕蓦地被擒住,一阵天旋地转,她跌在了翊贞的怀里,她仓皇抬头,翊贞的上衣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精壮健硕的躯体。
她没有回避,大着胆子把手探进他怀中,柔软的指尖有意无意游走在他的胸口,去搂他的脖子,摸他的脸。
翊贞的脸模糊不清,唯嘴角噙着引诱的笑:“想要我?”
想,却不能,也不敢。
她慌乱撤手,想从他怀里逃出。
他没给她逃离的机会,挑起她的下颌堵住她的唇瓣将她覆在身下,手掌揉捏着她的小腿,缓缓向上。
她听见自己期待又害怕的声音一遍遍道:“师父…翊贞…”
师父!
茱青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
房间一片漆黑,像无边无底的空洞,短暂地盲目让她心慌,待眼睛适应黑暗,才觉出一点点光来。
她抬起手臂搭在额头,神情恍惚,四周一片寂静,只剩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还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她第一次做这样不堪的梦。
做春|梦梦到师父,何其荒唐。
良久后茱青终于平复心绪,才发现自己满头满脸的汗。
她随手用寝衣袖子抹把脸,胳膊抬起时背后黏腻,寝衣内外也都是汗,她涨红着脸摸了摸床单。
湿了。
次日天还未大亮,茱青就起床扯下床单和寝衣,一个人在院里洗洗涮涮。
早起的梦心打着哈欠开门,她要去买菜做早饭,看到院中的人披着晨曦忙碌,还以为自己花了眼。
她道:“姑娘洗衣裳啊,放着一会我来洗吧。”
茱青没有回头,催她快走:“我自己来,你不是要买菜吗,快去吧,等会菜不新鲜了。”
梦心脚步声远了,茱青才做贼般用力搓洗盆里的衣物。
吃早饭时翊贞明显感觉到茱青的话少了。
往常她总是殷切地给他夹菜添饭,盛汤安著,今日她只看着一碗红枣粥发愣,偶尔咬口麻团,夹根咸菜,眼中是他看不懂的迷惘。
翊贞夹起一块酱黄瓜放她碗里,关心道:“你怎么了,晚上没睡好么?”
茱青自打进了翊贞房门,满脑子都是昨晚做的梦,她看到翊贞就会想,看到他就想,甚至翊贞穿着衣服,她也会把那层衣服忽略,想他里面是什么样。
她其实是真切看到过的。
有次翊贞没有发现她设的结界,反被结界打伤,他扯开衣领上药,胸肌饱满结实,伤口位置靠上,他没再往下脱,底下她没见着。
梦没有做完,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她看着翊贞的脸想了无数遍,他也会有情欲么,他动情的时候,会不会也如梦里一般神色迷离,露出平日没有的表情。
她想得太入迷,以至于翊贞喊了两遍她才回神。
翊贞伸手在她额上贴了贴,又放在自己头上,疑惑道:“不烧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茱青如坐针毡。
她一脑袋的猥|琐想法都快要从天灵盖溢出来了。
她咬咬牙,装成一副乖乖徒弟的模样,冲他甜甜地笑:“没有呀,我就是想今天天气好,我陪您出门走走吧。”
翊贞眉眼舒展,替她挽起险些垂进碗里的发丝,别在耳后。
无意间的触碰再度勾起茱青心中燥热,她三两下喝完粥,把麻团塞进嘴里,说了句“我先去准备”,匆匆跑回房间。
洗净的床单挂在院中,茱青瞥见便羞愧得抬不起头。
她一头扑进床帐,努力将脑中污秽抛却。
她不该这样的。
她只想永远陪在翊贞身边,想和他走遍千山万水,想在他治病救人时为他擦汗,想在他遇到危难时护他周全。
若是翊贞知道她的梦境,知道她想过亵渎他,他一定会把她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