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两孩子的爹娘,蓝知没追究他们也没要回钱,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吴贵眉开眼笑道:“老爷让姑娘放心,只管照顾翊贞大夫就行。”
翊贞睡了两三个时辰才醒,早饭错过刚好赶上吃午饭,茱青端给他的,是一碗好消化的银丝面。
面如银线雪白透亮,汤底清澈,点缀着几片青菜叶和一个荷包蛋。
翊贞眼里期待的光暗了下去,失落地将下颌抵在手臂上:“就吃这个啊。”
“大夫说了不能吃发物,我和梦心想来想去,牛羊肉吃不得,鱼汤也喝不得,为了您的身体着想,还是吃面比较好。”
翊贞不情不愿吃完,把碗推远,转过头闷闷道:“吃了跟没吃一样,心里空的,肚子也是空的,我干脆去门口吸点风算了。”
茱青偷笑。
怎么他挨了打反而矫情起来,还有心情计较这个。
她道:“师父想吃什么。”
“反正不想吃面。”
“喝粥?”
“不喝。”
茱青:“……”
翊贞道:“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用不着忌口。”
茱青笑着答应,恰好梦心做好午饭,她道:“那我给师父拿点饭菜。”
翊贞道:“你陪我吃。”
分明昨夜还匆匆见过一面,他却觉得像一整天没见,恨不能让茱青一直在他身边,无话可说也罢,他就想看着她。
可他在床上起不来,万一茱青看多了他潦倒憔悴的模样,那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岂不是要大打折扣。
得不偿失。
实在是得不偿失。
奈何茱青已搬了小桌在他身边,再赶人也不合适,翊贞只好艰难地斜靠着扶手,再提多余的要求,安静吃完饭。
白日阳光明媚鸟语阵阵,夜晚凉风习习暗香怡人,茱青有空就陪翊贞说话闲聊,或远远隔着窗户遥望星空,日子虽漫长无趣,但也别有安宁祥和之感。
有时话说得无话可说,翊贞便找一本书来看,茱青坐在他身旁也跟着看,她对书里的内容没兴趣,歪头偷偷瞧翊贞,从眉毛看到鼻梁再到微抿的薄唇,奇怪他皮肤怎么细得一点毛孔都没有。
翊贞的余光扫到她,他只当没发现她的凝视,却绷不住浮起一抹笑,脸颊起了浅浅的酒窝,长长的睫毛抖啊抖。
茱青不明所以,问他:“您笑什么?”
他收起笑意,一本正经道:“我笑书里有只傻兔子,都撞到木桩上了还不知道看路,只顾着看天边的云霞。”
茱青也想看这傻兔子,还没看清,翊贞骨节分明的手指便覆在书上,挡住她的视线。
如此悉心照顾,过了四五日,翊贞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茱青想扶他,他却拒绝道:“我自己试试。”
院子积水早已扫净晒干不怕滑倒,茱青便放手,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尽管大腿处还时不时传来阵阵痛感,翊贞却眉头都不皱一下,他在自己院子走了一圈,又绕到茱青房前停了会。
今日万里无云,太阳光直直照在地上,院中树影婆娑,花园蝉鸣阵阵,让人真真切切感受到夏日的无尽美好。
翊贞进大牢前便是连日阴雨,好不容易放出来,又不能出房门,他每天在那一小块地方枯坐,看着窗外的晴天不知有多向往,他现在就像笼里得了自由迫不及待要展翅高飞的鸟雀,哪哪都想去。
他不经意间看到那株葡萄架,怀着满心期待挪着腿靠近,摘下一颗熟透的葡萄。
茱青伸出去阻拦的手又收回来,欲言又止。
“怎么还这么酸!”翊贞险些酸倒牙,失望透顶,扔掉葡萄皮。
茱青道:“雨多太阳少,可能还没法变甜,师父您别再动了,我给您拿个软垫,您坐着歇会吧。”
早上大夫又来看过一次,道翊贞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结痂不免痛痒,让他不要挠,彻底结痂就能用药酒,等淤血的热毒散开就能好了。
她不知道翊贞屁股上的痂到底成什么样,小心点总归是好的。
梦心刚把软垫拿来,玉奴就来了。
他看到翊贞居然能站起来,忙快步走过来看,笑道:“前天来十三还觉得痛,今天就好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