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青摁着刺痛的心口安置好蓝子羽,有了她的修为他暂且不会有大碍,至于他身上的血,蓝无双为不让人发觉,必会想办法处理。
她再次凝神想用移形术却没那么容易,试了两次才成功。
待飞过几道墙回屋,她已心力交瘁筋疲力尽,出发前红润的脸色在此时苍白异常,她顾不得回答翊贞的话,一头栽到床上呼哧呼哧喘气。
她不说话翊贞急得团团转,手背贴在茱青额上试她的体温,她体温无异,唯脉象虚弱凌乱。
茱青想把听到的那些都告诉翊贞,越急越说不出口,蓝子羽母子的遭遇好似一把钝刀割在她心头,让她闷闷地喘不过气。
“不想说就不说了。”翊贞深知不能让她再沉溺在不安的情绪里,转而用另一种方式转移她的注意,“要不要抱抱,无论有什么坏事,师父都和你一起承担。”
茱青这才抬头看了看他,声音哽咽:“要。”
她靠在翊贞胸前依然沉默不语,翊贞没有再说话,静静听她抽泣,偶尔抬手擦去茱青的泪珠,揽住她的肩。
“蓝子羽才是最可怜的那个。”茱青突然道。
她一字一句说出方才看见的所有,蓝子羽在蓝家受到的虐待,蓝无双的阴狠险恶,蓝子羽眼中透露出的绝望以及对早逝母亲的思念,都让她难以平静,话才说到一半她的情绪已然崩溃,哭得浑身颤抖。
翊贞紧紧抱住她,心中大为震动。
无论是在天界还是在人间,无论是仙还是人,在意的从来都只有自己的得失,为一点小小的利益好处争得头破血流的大有人在,有谁还会看见别人的困苦。
茱青不一样,她会为陌生人仗义出手,会怜惜弱小,会真切共情别人的苦难。
她的心永远热血沸腾。
这亦是她最珍贵的地方。
翊贞心道,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余生去守护她的赤诚。
他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那棵狐狸毛已经被我放火烧死了,他们想再找到一棵也没那么容易,没有能致幻的花粉,蓝子羽的精神会一天比一天好,蓝无双明日离开蓝家,蓝子羽会安全一段时间。”茱青道,“期间我再去看看他,给他送点吃食,看他吃饭的样子真让人难受,缺衣少食十几年,也不知道他怎么长那么高的。”
她只是随口一句,翊贞却认真接话:“蓝知和蓝无双都不矮,可能随爹吧。”
淡淡的幽默驱散茱青心里的阴霾,她这才想起自己还趴在翊贞怀里,赶紧从他怀里坐起,暗自庆幸夜里翊贞看不到她涨红的脸。
心口不断传来强烈的刺痛,再待下去翊贞定会看出端倪,说不定还会让他当场抓包,她强忍心痛笑道:“师父先回去吧,我想睡了,明天还要跟您去药铺呢。”
她刻意放松语气,尽量不让翊贞听出她的无力。
相处日久,翊贞只听说话便知她中气不足,他道:“你方才跟我说到蓝无双打伤蓝子羽,一度试图掐死他免留后患,你还说他气息奄奄险些丧命,却没跟我说怎么救得他,现在能说说吗?”
“师父…”
“你是带了祛瘀止痛的药,但它只能治皮外伤对内伤毫无用处,那你又是怎样把蓝子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茱青咬牙道:“师父您都猜到了,何苦还要逼问我?”
“起死回生逆天而行,你可知以你目前的修为行此举要耗多少真气,更别提你根本承受不了它的反噬,白天你救他时我可阻拦过你一句,现在跟白天一样吗?”
“可若我不出手,蓝子羽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问题,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师父您曾说过做神仙要大慈大悲,要尽全力去拯救世人,您也是这样做的,为何我做就不行?”
“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翊贞将真心话脱口而出,自觉失言又匆忙弥补,“因为你是我的徒弟,在我心里你永远比别人重要,你不是也说过,师父是你最在意的人吗?”
她是说过翊贞是她最在意的人,可她的在意和师徒无关,即便不是师徒,她最仰慕最喜欢的人也还会他。
翊贞口中的“重要”,仅仅只是因为师徒吗?
想到此处,茱青气血上涌,她极力压制的反噬似洪水决堤,和心事一同让她承受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