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青也看到翊贞的身影,朝他微笑:“师父回来了。”
她回头的瞬间翊贞一怔,若无其事憋笑:“晚上吃什么?”
晚饭三菜一汤,清淡简单,茱青吃了半碗饭终于忍不住,质问道:“您为什么一直笑?”
翊贞从回来就开始憋笑,笑得她莫名其妙。
翊贞调侃道:“我笑有人不会生火,明明用了生火诀,还把自己熏成一只大花猫。”
茱青大窘,拿手帕在脸上乱抹,抹了几下反而更花,翊贞从她手里接过帕子,专心致志蹭去她腮边和鼻尖的烟灰,他耐心又温柔,茱青在心里长叹一声,这样的师父,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很快她又发现不对,问道:“您怎么知道我用了生火诀?”
“我不仅知道你用了,还知道你的生火诀是在露华宫学的。”翊贞手指沾水在桌面画出一朵九瓣莲花,“你学的那本书是我重新改过的,你用的诀生的火是九瓣莲花形,但火本是无形之物所以很多人看不出,不过巧了,那是我的独创,我能认出来。”
茱青疑惑:“您改这个干嘛?”
“为了好看,反正都是法术,好看点不更能唬人。”翊贞弹了茱青一记响亮的脑瓜崩,“生个火都要用法术,就知道偷懒。”
茱青立马捂住额头,一时无法反驳。
梦心做菜色香味俱全,那道玉米酒酿甜汤很得翊贞认可,黄白相间的甜汤用枸杞点缀,盛在琥珀色的汤碗里光泽诱人,翊贞连喝两碗,优雅擦擦嘴角,晚饭结束。
茱青捧着碗道:“师父果然爱吃甜的,这汤加了两勺蜂蜜,我都觉得甜得太过分了。”
翊贞道:“正好,不算太甜,玉奴今天来过了吧,他下午去医馆看我了,让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我让他来找你,好药都在你那儿,你给他上药了吗?”
说起玉奴茱青就气不打一处来,她义愤填膺滔滔不绝,将蓝子羽的恶行统统告诉翊贞,末了撑着下巴道:“您说他为什么要跟自己的弟弟过不去呢?”
翊贞道:“如果你是蓝子羽,失踪多年的弟弟回家,你高兴吗?”
“高兴啊,那样就多个人陪我玩了。”
翊贞浅浅一笑:“对玉奴而言,或许是多个玩伴,对蓝子羽而言,则是多个人和他分家产。”
茱青皱眉,指指脑袋:“可是蓝子羽这里不正常,他能想得到这么多吗?”
“按蓝家给出的说法,他只是精神恍惚,不能因此断定他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不能摒弃生存本能,比如绵延子嗣,比如想要更多的银钱,他少年丧母又不被父亲喜欢,能分到的家产本来就少,再来一个玉奴,他还能拿几成。”
“可是他明目张胆伤害刚回家最受重视的弟弟,难道不怕被父亲厌弃,要是蓝知直接把他逐出家门,他更是一文钱都拿不到了。”
翊贞侧目,她说得也有道理。
茱青道:“而且蓝子羽长得挺俊俏的,看着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人。”
翊贞冷冷道:“长得俊俏就不是坏人了?你就是拿这个看人的?”
茱青笑得眉眼弯弯:“那师父呢,师父比蓝子羽还俊,难道师父也是坏人吗,可是我觉得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三言两语撩拨得翊贞面红耳赤,房间开着门也不拥挤,他却有些呼吸不上来,只觉脸上身上热得发烫。
翊贞推开窗,傍晚的凉风扑在脸颊上,隐隐有芦苇菱花的香气,瑰丽的晚霞映红半边天,倒替他做了掩饰,翊贞深深吐气,手心一片潮湿。
茱青穷追不舍,立在翊贞身后半步的位置,去牵他的袖子:“师父。”
“有事?”
“师父怎么不理我了。”茱青探头去看他,“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翊贞道:“对,那也不是你以貌取人的借口。”
茱青额头抵在翊贞肩上,哼哼唧唧道:“徒儿知错了。”
她不认为那是错,买个玉佩还得挑挑成色呢,可她想替玉奴解决蓝子羽这个大麻烦,还是得翊贞帮她忙。
这个娇撒得太生硬,好在翊贞挺吃这一套,他几乎没有反抗就缴械投降,淡淡道:“你又撒娇…说吧,在想什么鬼主意。”
茱青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也不是鬼主意,就是想去蓝家会会蓝子羽,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