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晴被程铂桉给问住了，她眼神有闪躲。不过很快她就调整好了，浅笑说：“我是汪氏的老员工。不瞒你说，霏霏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呢。”她故意提及汪翎霏。

“霏霏？哪个霏霏？”程铂桉犀利反问，就见赵晴眼里再次出现闪躲。他淡定轻笑，提起汪国华，说：“董事长和我提过，说营销部的实习生汪翎霏，是他的独女。”‘独女’二字他加了重音。

说完，他继续锐利发问：“所以，汪翎霏知道吗？”

“知道什么？”赵晴被问住了，且在眼眸中骤然闪现出惊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恨。

程铂桉勾唇淡笑，说：“她知道汪兆岩的存在吗？”说时，他的余光瞥向了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的汪兆岩。

赵晴被问得语结，她像是被逼到了墙角一般，一时之间慌张不已。“这……这不是她应该知道的。我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也不知道她爸有没有和她说。”她想解释这件事，包括她自己，和汪翎霏没有关系，但似乎她越说越不对劲，差点儿说漏嘴。

她赶紧打住话题，转移问：“对了，昨晚你送她回家了吗？”她快速管理情绪，眼神恢复平日的凌厉，说：“昨晚商K那事儿，她太冲动了。”

她怎么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程铂桉察觉不对，并想起汪国华昨晚没有回家。此刻，他顿觉汪国华很有可能是去了赵晴那里。

他假装听不懂，浅笑反问：“赵经理是怎么知道昨晚的事儿的？”

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直白。赵晴不回答，她看向程铂桉的面庞，且暗想，她倒是想问他和汪翎霏有什么关系呢。

“霏霏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是跟着她妈妈天天晚上去商K捉她爸。”她突然提起以前，像是讲故事那样，“我没记错的话，那会儿是两千年头上，08奥运还没办呢。小姑娘刚上小学，大半夜跟着妈妈去那种地方，看着爹妈在商K包厢里又打又吵，她站在走廊上哇哇大哭，可怜得要命。但是，在那个年代做生意，又是白手起家，各方打点免不了要沾染那种事情，刘丽芬不愿意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得看在钞票的面子上忍气吞声。再说，夫妻俩做都做了，钱也投进去了，没有回头路的。没办法，她就把女儿带上，陪着汪国华应酬完第一场，然后再去第二场。”

话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有一些很难被察觉到的唏嘘。她停了停，眼神往窗外看，然后继续说：“小女孩背着书包，她爸的司机等她放学就去接她。第一场的酒局，她先吃饭，吃好了就找隔壁的空桌子写作业。等到了第二场，半夜十一二点，她就背着书包跟着爸妈去商K。作业要是还没写完，她就趴在商K的沙发上继续写，要是困了就蜷缩在沙发上睡觉。”

或许是她也觉得荒唐，说着说着她就发出了讥笑，嘲讽说：“也不知道刘丽芬是怎么想的，把七八岁的小女孩丢在那种地方睡，竟然不怕出事。商K里玩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她为了看住男人，连女儿都不管了。”

程铂桉没想到汪翎霏的成长过程里会有这么荒诞的一幕，他哑口无言，只觉汪国华和刘丽芬实在是太不像样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待亲生女儿？她是人啊，不是一个物件，万一出事了要怎么办？

此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汪翎霏会那么讨厌男人去第二场，而她也为什么会总说商K里的勾当她见得多了。因为，她确实是见得不少。从小看这种污糟，他不怪她不信男人。

她的家庭教育，实在是太糟糕了。

“所以，她知道汪兆岩的存在吗？”程铂桉强压心头的火气，再问一遍。

赵晴没想到，他会揪着汪兆岩这事不放。她稍有停顿，冷着嗓子，说：“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程铂桉点了点头，这件事他不再多问，也不再多说，今天所有的问题他点到即止。他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借着看时间，说：“赵经理还有事儿吗？没有的话，我还有安排。”

赵晴也是聪明人，今天的谈话她要表达的已经全都表达到位了，程铂桉如果是汪国华的人，他就必须帮汪国华办事。就算他和汪翎霏或许有关系，他也必须站在汪兆岩这里，因为汪翎霏没有被汪国华选择。

最重要的是，一旦程铂桉选择了汪翎霏，就约等于他主动放弃在汪氏的前途。孰轻孰重，哪个是芝麻，哪个是西瓜，赵晴认为他应该拎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