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告自己，脑子一定要清醒，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完成工作，要给投资方看到一个优秀的营销方案。

下午1点不到，王万富叫上汪翎霏去到其他楼层的大会议室。

“小汪，准备得怎么样？”王万富进到会议室时，作势关心地问汪翎霏。

汪翎霏的位置在王万富边上，她一边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一边点头说：“应该没有问题了，我上午把这个方案过了好几遍。”她暗想，她除了说‘没问题’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老老实实地交代，说她心里没底吧。

这就好比是去考大考，她准备得再不充分，也都无济于事，只能硬着头皮上。

“你放轻松，不要有压力。一会儿我辅助你，你只管介绍就行。一个好的演讲除了内容好之外，你精气神到位了，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王万富在这会儿像个给实习生领路的老师傅，将关心下属的姿态做得非常到位，仿佛他这个人从来都不苛刻一般。

可汪翎霏清楚，他就是个表演型人格的NPD，他的耐心和关心无非是做给在座其他部门的领导和同事看的。说白了，他的目的是洗白他上周五的那场闹剧。

“王经理不容易哦，手把手教新人，培养徒弟呀。”有帮腔的领导配合王万富的这出表演，对着汪翎霏提点说：“要耐心虚心地学呀。年轻人，不要总觉得和领导是对立的关系，这完全是你们自己给自己制造的恐怖氛围。”

这话算是开了个头，有好事的甚至把周五的闹剧给翻出来，朝着汪翎霏阴阳怪气地说：“你就是那个女实习生吧。你看，王经理其实人很不错的。你呀，没必要搞成那样的。那个程总就是个老外，这种事情放国外看好像是很严重，因为他们被那种工会啊，人权啊搞坏了。实际上呢，我们中国人是有自己的一套标准的。好比是师傅领进门，学手艺就是要吃苦的。”

汪翎霏被训得莫名其妙，她明明是来开会干活的，怎么突然就成了批斗大会了呢？一下就成为了众矢之的的她，有些无奈，也有些无助。但她始终都没有说话反驳，为了会议，默默忍了下来。

“别说了，那件事情我和小汪讲过了，翻篇了。”王万富叫停了会议室里的七嘴八舌，他用豁达的口吻，自我审视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时代变了，不好再拿以前的那套说事了。”

“什么时代不时代的，我们是中国人，要按照传统来。你是师傅，她是徒弟，哪有徒弟挑师傅错的？本末倒置。”站王万富的领导可不打算放过汪翎霏，仿佛王万富被处理的这件事也影响到了他的利益。

汪翎霏就这么被放到了火上烤，这群人把她批得里外都不是个东西，活像个不识好歹崇洋媚外的蠢货。当然，她也觉察出了一丝暗指，比如，在座的各位领导好像都不是很喜欢程铂桉。

可他们再不喜欢又有什么用呢？程铂桉是CFO，他一进会议室，这群刚刚还在暗搓搓骂他的领导们全都站了起来，对着他低头哈腰，笑脸相迎。他们一口一个程总，喊个不停，犹如见了亲爹。

“程总来了！来，顶头的位置给您。”有狗腿的立马上前去给程铂桉把椅子拉开，并对着与程铂桉一起进会议室的投资方代表谄媚地恭维：“叶总您大驾光临汪氏，蓬荜生辉。来，您快落座，会议马上开始。”

原来，那个女精英是投资方的人。汪翎霏抬眼看向会议桌的顶头位置，瞧见那个叫‘叶总’的女精英坐到了程铂桉的右手边。

他们坐得很近，表现出了关系很好的样子。她默默地移开眼，告诫自己无论这个叶总和程铂桉有什么关系，她都必须让对方满意。因为，汪氏的利益大于一切，她不能把项目搞砸。

而程铂桉，他自进会议室开始，眼睛就离不开汪翎霏。他很意外会在这里看到她，他有好多的话想和她说，他想解释，他想让她不要难过，可是她好像不想理他。

她的眼里没有他了。他惶恐害怕，只觉得她好像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