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句,除了责怪汪翎霏天真愚蠢,就是暗搓搓地骂程铂桉。
汪翎霏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只知道舅舅这次气疯了。她拿着手机还是沉默,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霏霏,你打算在汪氏做下去吗?营销部实习生可不是什么好职位呀。”刘康开始把话题引导到汪翎霏的工作上,用关心的语气说:“陆家嘴那边我都帮你打点好了,你这突然不声不响地就这么放我鸽子,你当舅舅的脸面是春卷皮啊?掀开一张还有一张?”
汪翎霏倒是想把他的脸当春卷皮,卷吧卷吧油炸了,省得烦她心。“没有不声不响,就是还在考虑。”她没有完全拒绝,因为她顾及她妈。她不想让舅舅找她妈算账,到时候她妈再来找她算账发泄。
“还在考虑?那你要抓紧时间考虑了。”刘康开始施压,问:“你快研究生毕业了,这次毕业典礼你爸妈和你一起去吗?”
“他们应该不去吧,就我一个人回英国。”汪翎霏下意识地认为父母应该没有时间和她一起去参加毕业典礼。毕竟,这段时间她爸妈都没有提过她毕业典礼的事儿,所以她默认他们不会去。
刘康这会儿倒是有了一些长辈的样子,像是可怜她似的,提了一句:“你爸妈也真是的,你本科毕业不陪你参加毕业典礼,这研究生都要毕业了也不来。这样,我让你弟弟陪你。”
汪翎霏的弟弟,其实是表弟,也就是刘康那个要去斯坦福读金融的儿子。
“弟弟从美国飞英国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会不会太麻烦了?算了吧,反正就是拿个学位证,走个过场就结束了。”汪翎霏委婉拒绝。
“你毕业典礼在12月吧。这个时间,你弟弟差不多也要放圣诞假期了。他从美国飞英国不麻烦的,我让他来一次。再说了,姐姐的研究生毕业典礼多重要呀,是大事,他这个弟弟必须到场。而且你爸妈又不来,家里总是要出个人的,不然人家还当你家里没人呢。”刘康坚持要让他儿子去汪翎霏的毕业典礼,口气里的态度仿佛是派出了家里的长子长孙来给汪翎霏撑场面。
汪翎霏好无语,也很难受,觉得这都是什么低级的糟粕,当真是应了一句‘乡毋宁’。“舅舅,弟弟学业应该蛮重的,不要麻烦他了。何况,我这次回英国还要处理一下房子的事情,杂事一堆。”她把话说得再直白一些,算是直接拒绝。
可刘康是什么人?他是个自大自我的人呀。汪翎霏的拒绝在他听来,多少是有些不识趣了。“你弟弟已经准备好了,把你的毕业典礼都提上了他的日程计划。”他不容许她拒绝,因为这是他决定好的。
汪翎霏烦躁得要命,并暗想,她说话是没人要听,也完全没有用的吗?她感受到舅舅想做她的主意,这让她很不舒服。
“舅舅,我其实没有那么看重毕业典礼,我不需要人陪。你让弟弟把时间用在他自己身上,不用管我。”她第三次发出拒绝,希望对方能听进去。
刘康在意的是她的感受吗?不,他只在意他自己的感受。所以,他充耳不闻汪翎霏的拒绝,用通知的口吻说:“我和你弟弟都说好了,他到时候会联系你的。你不用去机场接他,他知道你学校在哪儿,他到了会和你发消息的。”
汪翎霏还能说什么?她的拒绝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不,是她这个人根本就没人在意。对方现在给她的选择就是说‘谢谢’,不然她就是不识好歹。真讽刺啊,也是真憋屈,真窝囊。她自己的事情自己没办法做主,而本该是父母陪同的重要时刻却又没有得到父母的半分重视,无论她表达得再多,也没人会听。
因为,她不重要,也不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