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他表情复杂,便继续摆谱逗他,“之前因为隐藏身份的原因,我只能被你压着欺负,现在我没有秘密了,我可不怕你。”
她说她没有瞒着他的秘密了,她对他完全赤忱坦荡,这让程铂桉的心顿时揪了一下。他浅笑不语,盯着她这娇俏的面容好一会儿后,柔声回应:“我任你扣,如果有需要,可以上交工资。”
“程铂桉,你恋爱脑成这样,你爸妈知道吗?”汪翎霏抬手轻捏他的脸颊,被他的炽热给弄得好羞愧。
“我个人的感情生活,和我父母有什么关系?他们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都不重要,也不是我需要考虑的。而且我认为,他们不该知道我的感情生活,我也没理由去和他们分享。他们只是父母,作为子女,我觉得彼此之间是需要有边界感的。”程铂桉在主体思想上是典型的ABC,他的个人主体性是完全彻底地凌驾于原生家庭之上的。如果有必要,他甚至能毫不犹豫地与原生家庭切割。
汪翎霏能理解他说的,但是她做不到他这样。尽管她在国外读了很多年的书,可她始终还保有东亚传统家庭的内里。比起程铂桉人格上的完全独立,她则是依赖原生家庭更多。
“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了。”她有些许沮丧,因为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文化隔阂。
确定是文化隔阂吗?在程铂桉看来,其实就是她还没有经济独立,所以她会没有底气和勇气去完全地忠于她自己。她会不停地愧疚于父母在她身上付出的大量金钱,借由这份‘金钱的养育’,她摇摆于听父母的话和自我选择之中,痛苦地寻找她的立场和出路。
当然,这里面必然有一部分她父母的责任。他看得出,她是一张捏在她父母手里的筹码。作为汪氏的千金,如果她不能快速地成长拥有她自己的底气,不出意外她会被‘交易’。
不想把残忍的现实说给她听,程铂桉摸了摸她的脑袋,摆出轻松宠溺的姿态,问:“别说我了,你有没有吃晚餐?”
汪翎霏摇了摇头,心虚地说:“我回家吃。下午工作多,我忙得忘了。”她下意识地隐去了李岭恶心试探她的这段。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饱一顿饥一顿?”程铂桉心疼地触碰她的面孔,有些许自责地说:“我不看着你,你就不好好吃饭。”
“我们不一样。”汪翎霏即刻反驳,辩解说:“我一顿吃得多,顶你三顿呢。你是吃一口就算是一顿,饿不死就行。”
程铂桉被她的俏皮话逗得发笑,他噗嗤笑出声,随后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不舍地说:“怎么办,我好想你跟我回去住。这段时间有你陪我,我好开心啊。”
如果他和她说的那些独处的经历都是真的,在他离开纽约后,这些年他一个人去香港,再从香港转到上海,汪翎霏能想象到他的孤单和疲惫。依照他生人勿近的性格,就算是有朋友,或是有合得来的同事,他多半也是独来独往的时候居多。
异国他乡的孤寂,她懂。因为,她尝过这其中的滋味。这不是用金钱就能弥补的,也不是一份体面的工作和高薪的酬劳能化解的。
“不要这样嘛,BYRON,我们明天还能见呀。”汪翎霏踮起脚尖,费力地勾他脖子,去亲他。她轻啄他的下唇,甜甜地哄他说:“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晚上还要视频的嘛。”
她叫他BYRON,她在特地哄他开心,程铂桉感觉仿佛这辈子的所有快乐仿佛都集中在了这一刻。他控制不住情绪,用力地吻她,恨不得把她融进他的身体和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