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饿了吗?”闻人遇转过脸来,关切地问。唐弥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已经到饭点了。”
墨兰看了眼手机,提议道:“先去吃午饭吧。你们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闻人遇说。
“你喜欢吃什么?”墨兰问。
唐弥愣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墨兰是在问她。她轻声说:“我喜欢吃兔子。”
“商业街有一家兔子火锅很好吃。”墨兰说,“但是有点辣,你们能吃辣吗?”
两人俱都说可以。于是三人收拾一番,离开了图书馆。
重新沐浴在阳光下,闻人遇突然感到右眼跳个不停,似乎在预示某种不祥之兆。
一路上他神情紧绷,总有些疑神疑鬼。因此当听到有人在远处呼喊他的名字时,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墨兰疑惑地说:“闻人遇,是不是有人在叫你?”
“我也听见了。”唐弥说。
话已至此,闻人遇无法再欺骗自己。
他缓缓转过头。
花原离在街对角兴奋地冲他挥手。左耳的银灯蛾挂坠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哦。不。
闻人遇仿佛听到自己的身体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这奇怪的少年已经许多天没有音信。最近又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他早已将这人忘到九霄云外。甚至忘记了他还在“考虑”那份隐秘的邀约。
话说回来,怎么没看见那位乌鸦先生。闻人遇对那只会说话的乌鸦有很深的印象。
信号灯转绿。
花原离兴冲冲跑过来打招呼。
“哎呀——实在是太巧啦!竟然在茫茫人海中也能碰见你,谁敢说我们没有缘分呢。闻人遇,你考虑好了么?我……”
“没有。”闻人遇连忙打断他,“我正要去吃饭。我们晚点再说吧。”
“太好啦,我也还没吃饭,那我们一起吧。我肚子都要饿死了。”那双璀璨明亮的金色眼睛中自然流露出惊喜之情,令人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来。
“呃……”
闻人遇觉得有些尴尬,他很不擅长处理眼下这种情况。于是转头看向墨兰和唐弥。
墨兰见状挑了挑眉:“我没意见。”
唐弥也紧接着道:“我都可以的。”
“那……”
“那就是可以咯。”花原离笑嘻嘻说。
闻人遇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于是奇奇怪怪的四人干饭小队就这么重新出发了。
墨兰走在前面带路,花原离落在最后,唐弥陪闻人遇夹在中间。这下谁也不再主动开口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阵诡异的沉默。
闻人遇隐约能察觉到唐弥在一旁悄然投来略带同情的目光。
天呐,怎么会变成这样。
应该是银灯蛾的标记。无栖忽然道。
什么?闻人遇险些惊叫出声。
哥哥,你被标记了。你身上有银灯蛾的鳞粉。你很可能是因为这个被找到的。
银灯蛾?你是说花原离左耳的挂坠?
嗯。无栖简洁而不绕弯子地回答道。
我还以为那只是一个装饰!你的意思是它是活的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闻人遇惊呆了。
你又没问过我,哥哥。
……好吧,那我现在问你:那个什么蛾子的鳞粉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吗?
不会。无栖说。
那就是无害的。闻人遇勉强松了口气。在危险感知这方面,他很相信无栖的判断。
经过这一茬,那些莫名尴尬的情绪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心里有些生气,花原离这么做,和偷偷在别人身上安装定位器有什么区别。实在是太变态了。可旋即,他又不禁想起那晚花原离说流落在外的觉醒者是很危险的……
他难道是一个危险人物吗?
闻人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底泛起了一丝茫然的涟漪,随后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非常强烈的委屈感。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们上了三楼,火锅店到了。众人依次在四方落座。花原离坐在他正对面。
“我们来三斤兔子,再加点辅菜,够吃了吧?”墨兰熟练地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