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侧头看他，“真的？”

“真的。”雷东多笑了笑，“那时我才二十几岁，虽然比现在大你大一些，但迭戈当时已经是球王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玛利亚好奇地问。

雷东多摇摇头，“或许是太紧张了，我完全记不得他都说些什么。”

玛利亚笑笑，随后又摇摇头，“可我不是你，古蒂也不是迭戈。”

“但我当时被称为‘马拉多纳二世’，”雷东多看起来已经毫不在意这个名头了，“你以后或许也会被称为‘古蒂二世。’”

这就有点过了。

玛利亚冷下脸来，“我不是西班牙人，被称为‘雷东多二世’的几率都比‘古蒂二世’高。”

“那也不错，”雷东多平稳的转动方向盘，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比满大街的‘马拉多纳二世’好。”

被马拉多纳亲口认证的“马拉多纳二世”玛利亚：......？

玛利亚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瞪了雷东多一眼，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马德里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芒在车窗外拖出长长的光带。

越是接近餐厅，玛利亚的心跳就越快。

他感觉到手心在冒汗，喉咙在发干，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耳边流动的声音。

“到了。”雷东多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拉回现实。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很低调奢华的餐厅门口停下。侍者走过来帮忙开门，雷东多递过车钥匙，然后转向玛利亚，“准备好了吗？”

玛利亚深吸一口气，点头。

两人走进餐厅，立刻有服务生迎上来，“晚上好，雷东多先生，”

他侧头看了看跟在雷东多身后的玛利亚，热切的打招呼，“小古铁雷斯先生。冈萨雷斯先生和古铁雷斯先生已经到了，在二楼包间。”

小古铁雷斯先生。

玛利亚猛地拽住雷东多的手臂，手指用力的抓下去。他的脚步顿住，脸上原本因紧张而升起的粉色变深，红晕染上脸颊。

“嘶！”雷东多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玛利亚，同时转向服务生，“这位是布宜诺斯艾利斯先生。请注意称呼。”

服务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歉意的笑容，“非常抱歉，布宜诺斯艾利斯先生，是我失礼了。”

玛利亚没有回应，只是僵硬的点点头。

他感觉到雷东多把他的手向下移了移，一只宽大微凉的手掌握住了他因用力而颤抖发热的手。

“呼吸。”雷东多低声说，“慢慢来。”

玛利亚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吸入空气，再缓缓吐出。

气体带走了体内过热的温度，玛利亚感觉自己平静下来。

“没关系，”他对服务生说，以往清亮柔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请带路吧。”

服务生礼貌点头，转身引领他们走向楼梯。雷东多没有松手，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握姿，让玛利亚能更好地从他手上借力。

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垫，踩上去悄无声息。

二楼的灯光昏黄柔和，墙上挂着一些照片，有彩色有黑白。

玛利亚的眼神从中扫过，出乎意料，看见了自己。

不，是看见了古蒂。

玛利亚恍然回神，那是年轻的古蒂。

他不自觉停下脚步。

墙上那张略微褪色的照片里，棕发齐肩少年穿着宽大的西装，揽着身旁黑发卷毛的少年，对着镜头笑得肆意张扬。

几乎和镜面上反映出来那张僵硬呆滞的脸一模一样。

“应该是何塞和劳尔十几岁拍的，”雷东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家店主人是资深美凌格...”

玛利亚发不出声。

他盯着那张照片，感觉自己在照一面名为“命运”的镜子。

“走吧。”雷东多缓缓开口，推着玛利亚前进。

包间的门就在眼前了。

玛利亚感觉自己的脚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是雷东多在推着他。

不...不...

服务生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雷东多先生和布宜诺斯艾利斯先生到了。”

房间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玛利亚站在门口，在开门的一瞬间就垂下了眼睛。

他感觉到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视。

是谁呢？

是早就和他相处有些时日的劳尔？

是这两天与他同场训练的拉莫斯？

还是...

还是那个有着一张与他一般无二面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