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和红棉见到柳倩来，竟然乖顺地低下头离开了床前，走到屏风后站定。

柳倩笑着揶揄乐桃：“你这体质可真奇特，说强吧，打你两棍你就能晕个一宿，说你弱吧，那两棍打下来可不轻，你却没受任何内伤。”

“柳姐姐，”乐桃一见到她就湿了眼眶，“你还好吗？他们还有没有打你了？”

晕倒后的事情，乐桃一概不知，比起她自己，乐桃更担心柳倩会为了她而残疾甚至殒命。

“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我都说了，咱们妖想要什么，那得去抢，”柳倩朝她顽皮地眨眨眼，“想要不被打，那就得强硬些。”

“那他们......”

“没事，他们睡上个两日，便什么都记不得了。”

“哦......这样......”

乐桃原本想问那宫殿里的人是不是都还活着。对于那些宫人和皇后，乐桃虽不齿他们的行为，却认可他们的同类身份，总是会牵挂他们的性命的。但听柳倩这么说，那些人多半还活着，那她也没必要再问些什么了。

“小桃花，”柳倩对她说，“你躺下，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乐桃一听，脸瞬间爆红，推三阻四怎么都不肯脱衣服，更不肯让她接触自己的皮肤。柳倩见她如此羞涩，眼珠一转，想到个法子，叫乐桃背过身去。

乐桃照做了，几秒钟后，她感受到后边一阵热乎乎又毛茸茸的触感，疑惑地低下头，就见一个半米长的长条白色大老鼠正用前爪握着药膏对她说：“脱衣服吧，小桃花。”

乐桃憋气了两三秒，忍住尖叫的冲动，乖乖掀起衣服躺回床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等冰凉的药膏在背上抹匀，她才稍微回过些神，猛然想起柳倩其实并不是老鼠，而是个雪貂。雪貂听起来就比老鼠好接受许多，乐桃原本绷紧的脊椎也慢慢放松下来。

似乎是怕伤着乐桃，柳倩甚至把爪子收了起来，只用掌心抵着棉球慢慢将药扩散开，边揉边说：“你这小丫头，果然是不经人事，若是人皇真要临幸你，你又能怎么办？”

“我迷晕他就是了，”乐桃感受着她温柔的动作，鼻子一酸，缓缓开口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柳倩丢开棉球，用爪子轻轻帮她把衣服拉下来，随后爬到她身边，舔着爪子说：“哎呀，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简直像那些人类一样，做什么事都要斤斤计较个‘为什么’。咱们修炼成妖不容易，有多少兄弟姐妹修了一半就死了，能活下来都是侥幸，互帮互助那是应该的，怎么还要问‘为什么’呢？你为我挡棍子的时候，可有想过为什么？”

乐桃把脸埋在枕头里，微微摇了摇头。

“那不就成了。”柳倩的回答里带着些许笑意。

乐桃很想问，如果她不是妖呢？

她还会对她这么好吗？还会把她当作朋友吗？

但她不敢问，因为答案很明显，青玉和红棉此刻的下场便是个例子。

柳倩舔完了爪子又开始舔毛，她光滑油润的毛被舔下几根，落在乐桃的鼻子上，乐桃觉得鼻子有些痒，却不想打喷嚏吓走这个对她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她轻轻吹开鼻尖的毛，上下打量着雪貂，见她腿上并没有显而易见的伤口，这才松一口气。

乐桃心情逐渐放松，话也多了起来。她问柳倩：“那位大人也是妖吗？他是什么妖？也像你一样吗？”

乐桃突如其来的发问却让柳倩愣住了，她把尾巴甩到身后，用后腿支着身子站起来，两爪举在胸前，歪着头望向乐桃。

她没有眉毛，理应也没有表情，乐桃却莫名在她脸上看出了为难和无奈。

“小桃花，”良久后，她问乐桃，“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成仙？”乐桃想了想，瞎扯道。

“那就对了，那位大人是我们的榜样，”柳倩点点头，“他是天人。”

她还是没有直接回答乐桃的问题，但乐桃对这个答案已经很满意了。只是天人又为何要在皇城里惹出乱子，这一点或许柳倩根本不会告诉她。

柳倩见乐桃没什么其他的问题，便跳下床，朝门口走去。她仍保持着雪貂的形态，在门口对乐桃挥挥小爪子：“我继续出去找晨昏鼓了，你先休息两日养养身子，饭在桌上，记得吃。”

乐桃轻声说了句“再见”，便也撑着胳膊起床。青玉和红棉依旧定定地站在屏风前，任乐桃怎么喊她们都没有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

乐桃忽然想起自己忘了问柳倩该如何解除青玉红棉的定神状态，便快步走出自己的小宫殿试图喊住她。打开门后，柳倩的踪迹早已消失无踪，乐桃只好失望地缩回脑袋，走回饭桌前。

此时正值傍晚，夕阳透过半开的窗洒在桌上，乐桃见金灿灿的盘里又是碧油油的莴笋，深深叹了口气，随后任命地抓起筷子往嘴里塞着菜和饭。

有的吃就不错了，她对自己说，至少还能自己动筷子夹菜，真是久违的自由呢！

她边吃边往窗外望去，欣赏着夕阳渐渐落入地平线。一阵风吹过，离她最近的角楼屋檐垂下的铃铛“丁零零”响起，清脆悦耳。

但很快，她就发现有点不对劲，那铃铛好像通了电一般，疯狂震动，怎么都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