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公共卫生间出来时,林奕抬起头,看见等在外面的白译有些着急了。
“少爷,您没事吧?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吗?”
“……没事,久等了。”
“要不要带您去医院看看肠胃……”
“不用,我们去搏击俱乐部吧。”林奕说着,心事重重地看向了远处的建筑,“这是我姐的意思,那就按照她的安排做。”
穿过城市广场的长廊,便来到一栋写字楼前,搏击俱乐部,就在写字楼的负一楼。
电梯打开时,一眼便看到位于负一楼的搏击俱乐部。俱乐部的装修风格简约而大气,墙面是深色的水泥灰,上面挂着许多搏击选手的海报,还有一些搏击比赛的奖杯和奖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偶尔传来训练场上传来的击打声和呐喊声,充满了力量感。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看到白译和林奕,连忙上前迎接,态度恭敬:“您好,请问是白先生和林先生吗?我们会长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二位了。”
白译微微点头,语气平淡:“麻烦带路。”
工作人员恭敬地应了一声,腰弯得更低了些,转身在前边带路,脚步轻缓却不敢有半分拖沓。
他带着两人穿过一片喧闹得近乎狰狞的训练场——那喧嚣并非寻常的运动呐喊,而是夹杂着嘶吼、闷哼、骨骼相撞的脆响,还有皮肉撕裂的细微声响,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林奕第一次看见,原来搏击俱乐部的训练场是这么一副光景——训练场是开阔的地下室,墙壁被熏得发黑,墙角堆积着沾着暗红污渍的护具,有的护腕已经被撕裂,露出里面磨得发毛的内衬,地面铺着厚厚的橡胶垫,却早已被反复浸透的汗水、血水浸得发暗发黏,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的酸腐味、血腥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场内散落着十几组训练器械,铁制的拳套、脚靶随意丢在地上,有的拳套表面已经开裂,凝固的血痂嵌在缝隙里,发黑发硬。
林奕停下脚步,看见几组选手正在进行搏斗训练,没有规则,没有怜悯,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对抗——有人被死死按在地上,额头磕在橡胶垫上,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模糊了双眼,却还在拼命挣扎,指甲死死抠着地面,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有人被一记重拳击中脸颊,嘴角瞬间裂开,鲜血喷溅在对面选手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反手锁住对方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的脖颈捏断,被锁喉的选手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脸色由红转紫,眼神渐渐涣散。
林奕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不远处,一个选手被踹中腹部,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撞在铁制的训练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身体剧烈抽搐,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连呻吟都显得微弱。
旁边的教练面无表情地站着,手里拿着一根铁棍,见他迟迟不起,便上前狠狠踹了一脚,语气冰冷:“起来!废物,这点力道都扛不住,还来这里混?”
那选手浑身一颤,咬着牙撑起身体,嘴角的血沫蹭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周围的其他选手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停下动作,没有人流露怜悯,有的只是眼底的麻木和狠厉,仿佛眼前的血腥与痛苦,只是训练的一部分。
偶尔有选手被打得昏死过去,工作人员才会面无表情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到角落,随意丢在地上,没有急救,没有安抚,只有等待——要么自己醒来,要么彻底被淘汰。
白译见林奕一直不走,只能低着头提醒:“少爷,会长还在等我们。”
林奕冷笑一声,跟着白译往前走去了,他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他知道,自己的意见向来都是最不重要的,在林家,他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棋子,温情可以操控他,姐姐林薇也可以。
穿过这片人间炼狱般的训练场,前方的喧嚣渐渐减弱,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走廊的尽头便是会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是深色的实木门,厚重得仿佛能隔绝一切外界的声响,门上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会长办公室”四个金色的大字被打磨得锃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与身后训练场的血腥喧闹形成了诡异的对比,显得格外庄重,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工作人员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工作人员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白先生,林先生,请进。”
白译和林奕走进办公室,只见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简约而奢华。办公桌是深色的实木材质,上面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些文件和一个精致的笔筒。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沉稳而有力量,看见林奕和白译进来,他笑容满面地起身。
林奕瞥见他桌上的名牌,上面写着:锐锋搏击俱乐部的会长,周凯。
周凯看到白译和林奕走进来,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上前,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白先生,林先生,欢迎欢迎!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招呼白译和林奕坐在沙发上,又转身给两人倒了两杯茶,递到他们面前:“白先生,小林先生,一路辛苦啦!林夫人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了,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小林先生,给小林先生安排最好的教练,最专业的训练。”
这番话说得很场面,但同时也搬出了温情,意思是他这里的优先等级,温情是大于林奕的。
白译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量:“麻烦周会长了,林奕少爷年纪还小,身体素质不是很好,训练的时候,还请教练多费心,不要太严苛,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