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在户外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一天23小时在狭窄的病房里,只有这1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才能在外面活动。
护士走上前,温柔地对林奕说道:“林奕,时间到了,我们该回病房了,明天再过来玩好不好?我们该回去吃药了。”
林奕听到护士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舍,他看向许嘉年,小声说道:“蕾蕾,我要回病房了,明天我再过来找你玩,再给你画小花,你要乖乖的,如果回到‘房间’了,就好好休息,等你下一次出来,再找我玩。”
许嘉年听到林奕要走,脸上也露出了不舍的表情,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好,林奕哥哥,你一定要过来找我玩!明天我在这里等你,我会摘很多很多小花,等你过来。”她说着,把自己手里摘的小花,小心翼翼地递给林奕,“这些小花送给你,你拿着,明天过来的时候,再还给我好不好?”
许嘉年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小朋友完全没有玩够,就像是一个不愿意回家的小孩,不想回到哪个小小的病房里去。
不过,也可以理解。
他们同样都被困在这个疗养院里,失去了人身自由,画地为牢,身负枷锁。
“好。”林奕接过小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认真地说道,“我一定会过来找你玩的,这些小花我会好好保管的,下午就还给你。”
许嘉年闻言,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林奕跟着护士,一步三回头地朝着病房走去,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看不到许嘉年(蕾蕾)的身影,他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捧着手里的小花,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他心里充满了疑问,许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为什么会患有人格分裂症?他为什么会被送到康德疗养院?法院已经判了吗?那许嘉年是正当防卫还是故意杀人?
一想到许嘉年是替自己顶罪,林奕心口便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愧疚翻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欠许嘉年的,早已重到这辈子都偿还不清,万幸的是,许嘉年身后站着顾怀远——那位有权有势的父亲,定会拼尽一切、用尽手段护住自己的儿子。
也正是因为这层底气,那天夜里,三人反复斟酌后,许嘉年,或者说,阿彻,才平静地认定,由他出面顶罪,才是当下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嘉年本就背着一桩杀人嫌疑的名头,再多这一桩,也没什么分别。」
「何况这案子本就是正当防卫,再加上嘉年精神病的诊断证明,这些都足够为他从轻量刑,他不会坐牢的……」
「可你不一样,林奕,温情和林绍早就恨不得把你踩进烂泥里,永世不得翻身,一旦你入狱,或是被送进精神病院,林振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连带着你姐姐一起抛弃。」
「没了林振寰的庇护,你、你姐姐、你母亲,你们三个人,谁都活不下去。」
「我去顶罪,才是最好的结果。」
那一夜,漆黑的树林,滂沱大雨,至今仍清晰地刻在林奕的记忆里。
雨幕中许嘉年满脸是血的模样,那双异常镇定的眼睛,还有自己失控滑落、混着雨水淌下的热泪,每一帧,都在他心头反复灼烧。
护士看着林奕心事重重的样子,温柔地说道:“林奕,别想太多,那个哥哥生病了,等他病好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先回病房,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找他玩好不好?”
林奕看向了身边的护士:“姐姐……刚才那个哥哥,判了吗?”
“嗯,听说最后判的是正当防卫,不过因为案发时他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因此没有坐牢,出于人道主义,他被转送精神病治疗,现在在我们疗养院。”
“那……他情况还好吗?”林奕有些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