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结果出来后,顾怀远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许嘉年不用坐牢,不用在监狱里受尽折磨。
林振寰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很快就将东城拆迁和滨海城项目的相关文件送到了顾怀远的办公桌上,让顾怀远全权负责这两个项目,至此,顾怀远已经成为“寰宇四虎”中最有实力的一个,也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判决生效后,按照规定,许嘉年被送往了警方指定的一家疗养机构,但仅仅过了三天,在林振寰的暗箱操作下,许嘉年就被转院到了康德疗养院。
林振寰之所以选择将许嘉年送到这里,一方面是因为康德疗养院的医疗条件和安保措施都是顶尖的,能够很好地照顾许嘉年,也能很好地控制他的行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安抚顾怀远,让顾怀远能够随时看到许嘉年,放心下来,不再找自己的麻烦,同时,也算是拿捏了顾怀远的软肋,他虽然在集团中的地位有所提升,儿子却被掌控在林振寰手中,可以说受制于人,反而不如之前自由。
许嘉年被送到康德疗养院后,被安排在了西侧的一间单人病房,和林奕的病房相隔不远,但因为疗养院的布局原因,两人之前一直没有见过面,林振寰暗中安排了裴澈作为许嘉年的主治医师,一方面是因为裴澈的医术确实信得过,另一方面也因为裴澈毕竟是集团的人,一旦许嘉年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裴澈也能在第一时间瞒下来。
和林奕一样,许嘉年的病房里也没有任何尖锐的物品,医护人员也都是按照裴澈的嘱咐,对他悉心照顾,按时给他送吃的、送药,定期给他做检查。
但和林奕不同的是,许嘉年的精神状态依然很不稳定,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沉默寡言的状态,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有时候会突然情绪激动,大喊大叫,有时候又会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身体里的不同人格不定时出现,他们似乎对周围环境的改变十分不满,只有阿彻掌控身体的时候,许嘉年才会相对理智一点。
医护人员按照医嘱,给许嘉年服用了稳定精神的药物,并且每天都会陪他说话,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但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许嘉年很少回应医护人员的话,有时候甚至会无视他们的存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在服用药物之后,他的情绪才会稍微稳定一些,安静地坐在床上,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澈认为,适当的自由,或许可以提高许嘉年治疗的有效性,因此,特地向院方提出申请,让许嘉年也获得每天一小时的户外活动时间,当然了,全程必须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进行。
裴澈是国外顶尖医科大学留学回来的心理学博士,又是投资方周叙白的外甥,院方自然采纳了裴澈的建议,从那一天开始,许嘉年也终于从“画地为牢”的状态中,喘过气来,至少每天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在户外透气。
这天上午,天气依旧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林奕像往常一样,在护士的陪同下,来到小院子里晒太阳,护士在一旁安静地坐着,看着林奕,林奕则拿出自己的画笔和画纸,坐在草坪上,准备画院子里的小花。可他刚拿起画笔,就看到不远处的花坛边,蹲着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做什么。
林奕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放下画笔,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身影走去。
护士看到他的举动,没有阻止,只是轻轻跟在他身后,确保他的安全。
林奕慢慢走近,才发现,那个蹲着的人,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那人穿着疗养院的棉质病号服,身形略显单薄,头发有些凌乱,低着头,双手放在地上,似乎在摘花坛里的小花。
林奕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那个少年,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走上前,小声问道:“你是谁呀?你在摘花吗?”
那个少年听到声音,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奕——林奕这才看清楚他的脸,眉眼清秀,却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看起来十分憔悴。当看到少年脸的那一刻,林奕猛地愣住了,这个少年,是许嘉年!
“你……你怎么……”
林奕大感困惑,他不知道许嘉年为什么会在这里,按道理,孙雄的事情,应该是许嘉年背下来的,但是他为什么……
林奕的眼神有些躲闪,甚至有些心虚,孙雄之死的真相,只有他,林薇和许嘉年三个人知道,他也知道自己欠了许嘉年许多,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他,毫无心理准备之下,他有些想逃。
毕竟,许嘉年是知道真相的三个人之一,也是替他背锅的人,从某方面来说,他是“债主”。
许嘉年看着林奕,眼神依旧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没有听懂林奕的话一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微弱:“你是谁啊?大哥哥,我认识你吗?”
林奕困惑地看着许嘉年:“你……你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