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跌坐在地上,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新鲜的空气涌入喉咙,带着火把的烟火气,虽然呛鼻,却让她觉得无比珍贵。
她回头望去,只见叶和兴倒在地上,一个男人正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一块沾了血的石头。
猩红的血液石块缓缓流淌而下,仿佛一条条红色的小蛇,最终一滴一滴地坠落到地面上,在那人脚下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就在这时,山洞外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那闪电如同一柄利剑般劈开黑暗,瞬间将整个空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借着这道短暂却强烈的亮光,林薇看见那人的脸颊和额头上溅到了叶和兴的血,使得原本就冷峻刚毅的脸庞更增添了几分阴森恐怖的气息。
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深邃无底的黑洞一般,透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的威压。
一阵沉闷的雷声后,林薇反应了过来。
“许……许嘉年……”
林薇颤抖着声音,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许嘉年。
她没有吹哨子。
她是临时被绑过来的。
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
“你……你是谁?!”地上的黄伟不知何时缓过了劲,忍着□□和耳朵的剧痛,踉跄着站起身,一只手捂着流血的耳朵,另一只手撑着洞壁,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慌乱,对着许嘉年怒斥道,“敢坏老子的好事,你不想活了?!”
可许嘉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而混沌,他低下头,视线死死锁在自己沾了血的双手上,石头“咚”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掉在了叶和兴身下的那摊血上,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仿佛那双手沾染的不是叶和兴的血,而是某种能勾起他噩梦的东西。
“轰隆——”
山洞外传来阵阵雷声,那声音就像是野兽躲在云层里狂吼。
林薇打了个冷颤,她坐在地上,却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与许嘉年更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感觉到现在的许嘉年……很危险。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微微蹙起眉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叶和兴,仿佛不能理解自己做了什么让他陷入了昏迷,只是叶和兴脑后那涌出的血液,让他有些找回了当下的思绪。
血腥味,在空气中扩散。
危险的味道,让他浑身都有些颤抖,又或者说,是有些……兴奋。
“为什么……要逼我……”
许嘉年开口,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的嗓音仿佛被岁月磨砺过无数次,变得异常沙哑低沉,宛如一把生锈的铁锯子在刺耳地拉动着,这声音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会发出来的声音。
那声音粗糙得让人无法想象,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伴随着阵阵刺痛感,直抵听者的耳膜。
其中蕴含的恨意更是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而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威压,则如同泰山压卵般沉甸甸地笼罩下来,令人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许嘉年就那样站着,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眼底的混沌越来越浓,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这一刻。
一直深藏在脑海深处的某些东西。
似乎被今夜的血腥味,被今夜的大雨,勾了起来……
也是这样的雨夜。
也是这样昏暗潮湿的环境。
冰冷的雨水从窗户泼进了房间。
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耳边是继母痛苦的呼救。
还有自己慌乱的心跳声。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黑暗,也是这样的血。
他想起来了。
他从没有遗忘过。
他记得她死前的眼神。
那双眼睛,充了血,在黑暗之中,在闪电短暂的照明之下,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索命的冤魂……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