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绍沉默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甘,指节又一次攥得发白。
“然后呢?”他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
“然后……这个疗养院,可是个好地方。”温情的声音多了几分暗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我们可以把看不顺眼的人,都往里面丢。不只是那个疯丫头。”
林绍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狂喜取代。
康德疗养院。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表面上是一家高端私立疗养院,专门收治需要长期照料的病患,可实际上,那就是一个隐蔽的精神病院,进去的人,几乎没有能完好无损走出来的。
在林家,还有什么人,可以住到那种地方去?
“妈,您的意思是……要把林奕那个小杂种也丢进去?”林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兴奋。
温情将手中的香烟狠狠按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烟蒂冒着微弱的青烟,很快便熄灭了。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绍面前,抬起头,目光与他平视,眼底的狠厉毫不掩饰:“不错,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这对私生子进入林家的时候,你爸就和我约法三章,从他们进来那天起,一切衣食住行都由我来安排。现在林薇在明面上,风头正盛,我们动不了她,可林奕却在我们手里。他本身就精神不正常,正好,我们可以用‘疗养’的名义,送他去‘休息’休息……至于要在里面休息多久,在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但是……这么做,我爸不会反对吗?”林绍还是有些顾虑,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他?哼。”温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他才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需要的,从来都只是林家的体面,是寰宇集团的稳定。就像今天,林薇在他看来,或许有一时的利用价值,所以才让她出现在会议上,等卞下村的风波过去,林薇在他眼里,是什么分量,就另说了。”
温情又点燃了一支烟,指尖微微发凉,眼神中多了几分疏离与冷漠:“绍儿,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妈我,这么狠?”
温情没理会他的揶揄,只是缓缓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姿态依旧优雅,仿佛刚才那番阴狠刺骨的话,只是寻常的家常闲聊。
“林薇现在风头正盛,如果你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没用的话……我就得考虑考虑后手了。”温情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她再厉害,也是个人。是人,就有软肋。”
林绍默然不语,只是低着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狠戾,还有一丝对温情的忌惮。
温情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算计:“林奕就是她的软肋。我把他接进康德疗养院,你猜,林薇会不会乖乖听话?”
“你打算怎么用林奕威胁她?软禁林奕?还是虐待他?”林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阴狠。
“威胁?”温情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绍儿,你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是林奕的母亲,给他安排更好的疗养环境,有什么不对?林薇就算知道了,也挑不出我的错。她凭什么反对?自从她踏入林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连同她在乎的人,身家性命,就都攥在我手里了。”
林绍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认知中的母亲,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端庄得体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母亲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阴狠与算计,说着那些令人背后发凉的话。
她是在经年累月对丈夫的失望中,慢慢变成这样的吗?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一直伪装得很好,从未在他面前显露过?
林绍不知道,也不敢深想。他只知道,眼前的母亲,比他想象中更狠、更聪明,她从不正面冲突,只在暗处悄悄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等着猎物自己撞进来,然后一举将其吞噬。
这个家里面,没有正常人,全都是疯子!全都是被欲望和权力裹挟的疯子!
“妈……”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怎么,发现妈妈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了?”温情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凉薄,“我和你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绍儿,你要记住,这个世道,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想要站稳脚跟,想要守住属于自己的一切,就必须比别人更狠、更绝。”
……
与此同时,西厢房。
画室里静得只剩下画笔划过画布的轻响。
林奕握着笔,指尖微微用力,正专注地用褐色的颜料勾勒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细腻。
自从姐姐离开后,他就养成了独处时画画的习惯,裴澈医生说过,画画可以让他发挥想象,让他倾泻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