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三个孩子里,我感觉,就她最像你,要是……她不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进来。”
余欢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作为林振寰的秘书,她总能精确把握时机,但此刻,她面色略显凝重,与平日从容不同。
“林董,周总,上半年的财务报表出来了。”余欢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即离开。
林振寰瞥了眼报表封面,红色标签格外刺眼——那是集团财务遇到重大问题的标记。
“财务部的江聿深经理最近停职调查,这是财务部总结的上半年财务情况,就由我交了过来。”
“说重点。”
“集团整体营收同比下滑百分之七点三,净利润下降百分之十二点八。”余欢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矿车撞击轨道般沉重,“矿业板块虽然稳定,但地产板块受政策影响下滑严重,更令人担忧的是……”
她顿了顿,翻开报表内页。
“过去六个月,集团旗下七家小型子公司被竞争对手并购,包括我们培育多年的新能源材料公司,并购方都是‘天利集团’。”
书房内一片寂静,连周叙白也放下了茶杯。
“天利集团……”林振寰咀嚼着这个名字,“沈家的资本运作平台。”
“是。据我们了解,天利集团今年将矿业列为重点拓展领域。”余欢补充道,“他们上个月刚聘请了澳洲的矿业管理团队。”
林振寰坐回沙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电视里,林薇的新闻发布会已经结束,画面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和嘉宾正在讨论她的新政将对擎山项目产生什么“地震级影响”,而这又将对整个矿产开发企业带来怎样的龙头效应。
一个是女儿在公开场合承诺无法轻易兑现的高福利,一个是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趁机吞并自己的羽翼。
内外交困,不过如此。
周叙白喝了一口茶:“天利集团最近崛起的势头很猛啊……”
余欢回答道:“天利集团主营的片式多层陶瓷电容器,俗称MLCC,被称为“电子工业的血液”,几乎所有高端制造都离不开,他们的打法非常激进,最新财报显示,其核心的MLCC业务上半年营收同比暴涨38%,几乎全部收入都押注在这条赛道上,为了抢占技术和产能高地,他们不计成本地投入,仅今年就额外投入数千万购置尖端生产与测试设备,扩产意图非常明显,通过提升高端产品比例,他们成功将MLCC业务的毛利率从6.5% 拉升至16.5%,这证明他们不仅在冲量,更在谋取高附加值。 ”
不愧是余欢,知道老爸可能会询问关于天利集团的事情,提前就做好了功课。
周叙白冷哼:“这与我们寰宇的根基完全不同,我们开矿,是从大地深处一寸寸掏出实实在在的资源,我们建房子,是在土地上起万丈高楼,我们讲求稳定、可控、长期回报,而他们,是在资本与技术的风口上建造精密却脆弱的空中楼阁,追求的是极限速度和市场份额,随时可能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崩塌,不必在意,昙花一现罢了。”
林振寰轻捻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
这个市场,从来都不缺聪明人,江山在更替,今天,是他林振寰坐头椅,明天,很可能更换成别人。
不得不防。
“余欢,给我盯紧这个天利集团,他们开始收购我们的子公司,到底要做什么。”
“是。”